我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院子里,陆则芃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陆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差点招呼上去。
“你还有脸来?啊?你还有脸来求我?”
“穗穗那天的话你没听明白?她说不熟!她说你让她恶心!”
“你是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陆则芃跪着不动,眼眶通红。
“爸,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混账。”
“但我不能没有知穗。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就是误会她、伤害她。”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您帮我说说话——”
“帮你说话?”陆建国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
“她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白眼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被林晓蔓栽赃陷害、差点被推下悬崖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护着那个蛇蝎女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得陆则芃体无完肤。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所以我才要赎罪。”
“这辈子,我只要她。别人我都不要。”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起来。”
“你就算跪到死,我也不会帮你。”
“你不配。”
陆则芃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爸!”
“别叫我爸。”陆建国冷冷地看着他,“你要是真有骨气,就自己去找穗穗说清楚。”
陆则芃被陆建国厉声呵斥赶出院子,院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我站在巷口,把方才院子里的争执尽收眼底,没有上前。
我清楚陆伯父心里也纠结,那终究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可他更清楚我受过的委屈,不肯心软半分。
我回了宿舍,没再理会身后的动静。
本以为当众受了斥责,陆则芃总该收敛几分。
可第二天我到医院上班,推开诊室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他站在屋内。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散乱堆放的病历全部按日期码得整整齐齐,桌面上的杂物归置到一旁。
“你怎么进来的。”
我站在门口,声音冷下来。
他听见我的声音,转过身,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跟护士说了,我来搭把手帮忙。”
“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放下帆布包,伸手就要把整理好的病历重新挪开。
他没有阻拦,只是往后退了两步,却不肯踏出诊室大门。
“我不打扰你看病,我就做点杂活。”
往后几日,他天天如此。
原先的厂里工作直接辞掉了,每天赶在我上班之前就守在医院。
诊室的地面、桌椅,他一遍遍擦拭。
药房那边忙不过来,他便主动过去帮忙熬药分拣。
医院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有人叹他知错悔改,也有人私下说他纠缠不放太过偏执。
我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病人问诊,我专心看病;空闲下来,我低头翻阅医案,权当诊室里没有这个人。
他递过来的温水、整理好的单据,我一概不接,不用。
小周跟我交好,心里看不下去,趁着诊室没有病人,凑到我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林医生,他熬药的时候没留神,手都烫出水泡了,好几个,看着挺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