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予觉得他哥说的一点都没错 权利面前,亲情都得靠边站 “原来顾霆洲骤然隐退的真相,是这么一桩惊天丑闻” 寒予低声开口,脑子里突然响起之前顾霆洲来找他说的那些话 ‘阿予,你是个好孩子,虽然我跟你没有血缘之亲,但你既然喊阿北一声哥哥,那我多少也能沾点儿关系’ ‘你哥哥是我的亲生儿子,从前顾家对他的种种,都是我这个做爹的不合格,这么多年我都很后悔,我做梦都想弥补他和安安’ ‘只是安安已经没了,我对他们两兄弟的愧疚,这辈子或许都还不清了’ ‘阿予,我不求你们原谅,更不求你哥哥能原谅我,我根本不配做他父亲,我这次来找你,只希望你能转告他,他能得偿所愿’ ‘我现在在顾家已经没了实权,但这些年我也暗暗转走了一部分资产,等不久的将来我死了,那些钱就当是给阿北的一点儿补偿’ ‘我上次找他就想说这些,可是他不给我机会,我只能找你了,阿予,你帮我把话带到好吗’ 一连串的回忆涌进脑海,寒予之前只当这是顾霆洲的苦肉计,这事也是他唯一一件瞒着他哥的 如今得知真相后再看,或许顾霆洲是真的后悔了 可寒予还是不想告诉他哥,他清楚的很,那老东西之所以后悔,也是因为自己的四个孩子残的残,叛的叛,他被架空成了个傀儡,看清那几头恶魔的真面目后才想起他哥 这种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后悔,没人稀罕,只会更加觉得他恶心! 另一边废弃厂房的戏码还在继续 阮扬看着顾湘歇斯底里,疯狂挣扎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凄厉的狂笑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厂房内每一个角落 “不懂?顾湘,别自欺欺人了” “当年你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你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后来看着顾霆洲遇险选择视而不见,也是你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别拿年纪小当做遮羞布,你骨子里的凉薄,十几年从没有变过” “当年你瞧不起我,我刚出国那阵子,我父亲求你们能照顾照顾我,可你是怎么说的?” 顾湘愣在原地看着眼前人,双手被死死反扣在后,膝盖处传来的痛感让她根本无法仔细去回忆 阮扬也不需要她能想起什么,总归那些耻辱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 他缓缓张口,声音不高,但深邃眼底中翻滚的悲痛跟恨意藏都藏不住 “你说我被男人,不光丢尽了阮家的脸,更是让你蒙了羞,说我这种不男不女的人就该自生自灭,最好死在国外,还省得你以后下嫁受辱” “你说我这样的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阮扬顿了下,嘴角突然升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面前跪着的顾湘,视线上下打量,一声冷哼从鼻孔哼出,仿佛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顾湘,你现在再看看,是谁不配?” “是谁?成天求着我回家,是谁?叭儿狗似的给我养儿子想跟我拉近关系?你以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不知道?” “想要我的命,想要我们阮家家产供你们顾家翻盘?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些?要不是觉得你还有点儿价值,你觉得你进了我阮家门,还能平安活到现在?你如今这副模样,我光是看了都觉得恶心想吐” 顾湘听到这话情绪彻底崩盘,喉咙里挤出嘶吼声,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要扑上去同阮扬拼命 “我要杀了你!!” 傅斯年 废弃厂房里的崩溃嘶吼还在不断回荡,顾湘歇斯底里的挣扎,怒骂,透过镜头传遍每个角落 而此刻的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却是一片窒息死寂 办公室外的走廊安静肃穆,落地窗外天光阴沉,压得人心头发闷 助理攥着手机,指尖冰凉,浑身紧绷到僵直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全屏都是那场席卷全网的直播画面,厂房里曝光的顾家秘辛,陈年血债,骨肉相残的丑闻,一条条,一件件,每一句都足以让顾氏股价崩盘,彻底覆灭 他心脏狂跳,冷汗顺着后背层层浸透,手里握着紧急舆情报告,脚步反复挪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悬在半空,数次想要叩门,又硬生生僵住收回 没人比他更清楚顾延的性子 冷酷,多疑,暴戾 几小时前顾延特意吩咐过,闭门会谈,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许去打扰! 可眼下是顾家百年基业的灭顶之灾!全网炸锅,舆论失控,再不报,所有人都得完蛋!! 助理急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他进退两难,站在紧闭的实木大门前焦灼踱步,神情几乎濒临崩溃,却始终不敢冲破禁令 厚重隔音的办公室内,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鹤唳 偌大空间极简冷硬,落地百叶窗半合,细碎阴光落进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冷硬光影 顾延端坐总裁真皮座椅,一身深色正装,眉眼锋利冷厉,周身萦绕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气场阴鸷沉冷 只是久坐等待,让他眼底覆上一层不耐的烦躁,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透着迫人的低气压 他深入寒潭的眸子正牢牢盯着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上,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自带凌驾众生的矜贵与深沉 一身一丝不苟的纯黑高定西装,肩线利落挺阔,剪裁完美贴合挺拔身形,没有一丝多余褶皱 他身姿松弛却不散漫,二郎腿轻叠,脚下皮鞋隐隐露出半截红底 此刻,他的整张脸大半隐在百叶窗投下的阴影里,轮廓冷淡,看不清具体神情,唯独一双眼眸露在光影之外,漆黑沉静深不见底,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却总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仔细对比着装气质,正是此前深夜街头捡走顾家公章,接听顾淮电话的男人! 他入座数小时,自始至终安静缄默,就像一尊蛰伏的暗色神像 顾延眸光阴鸷锐利,直直锁死对面沉静无言的年轻男人,低沉开口,语气裹着压制不住的冷躁与不耐: “傅少来了几个小时,始终缄口不言” “说吧,特意要我清场闭门,到底想谈什么” 他语气克制,却字字带着上位者的强势逼问 年轻男人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仿佛听出了顾延语气中的不耐,也觉得时间耗得差不多了,这才终于抬起头来 一张带着些许病态的面容缓缓暴露在光线之下,眉目清秀,温文儒雅,眼底浑浊无光,却透着自信隐忍般的城府 几年前还略显稚嫩的面容与此刻成熟,多了几分阴狠神色的脸完成重合,他竟就是当初一朝消失,不见踪迹多年的傅家少爷 傅斯年 如今的他,早已没了曾经被傅怀憬全方位掌控,控制的恐惧,好似一朝改头换面,已然完成了某种彻底的蜕变 面对施压冷厉的顾延,傅斯年丝毫不惧,说话时,语速平缓,声音听上去甚至能称之为温柔 “顾总也太没耐心了,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顾延眸光一凝,眉峰在一瞬间蹙起,数小时前傅斯年突然来访,他还觉得无比震惊,早前傅家消失的彻底,这几年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他没想到傅斯年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拿出顶尖黑客的认证标识,被认证者居然还不是他哥哥,而是他这个从来在滨市没有任何风向,几乎透明的傅少 顾家如今濒临破败,顾延被这份认证吸引,他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才帮他做事,所以面对傅斯年要求的清退全场,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只是久等下来,傅斯年却仿佛故意在拖时间般,对于他所谓的谈正事只字不提 顾延从未和傅家有过什么牵扯,他虽感觉出来对面是在拖时间却还是选择不拆穿,因为他自信,他没有任何把柄被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捏在手里,他不怕 而如今,也只是他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才没忍住催促两句 顾延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放松半分,他已到不惑之年,还能被一个黄毛小子拿捏不成 “傅少,如果你还没想好所谓的正事是什么,不如改天再谈,顾氏集团还有一大批事情等着我处理,我没功夫陪你过家家” 傅斯年扯出一抹了然的笑,早前的顾延如果被这般消耗耐心早就忍不住情绪动手了,如今不但没发怒,还说什么改天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