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在办公桌上缓缓展开。
一只毫无一丝杂色的极品野生紫貂,赫然出现在苏清月眼前。
苏清月双眼猛的睁大。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团紫黑色的皮毛。
作为国营大饭店的一把手,她见过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但眼前这玩意儿,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紫貂,这可是真正的软黄金!
在东北这片地界,野生紫貂的价值甚至超过了等重的真金白银。
省里那些退下来的大领导,冬天最眼馋的就是能有一领纯正的紫貂皮领子。
这东西根本不上黑市,只要一露面,立刻就会被特权阶层内部消化。
“你…你连这东西都能弄到?”
苏清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叶:
“顺手打的,苏主任给长长眼,看看这成色能不能入得了考察团那几位老饕的法眼?”
苏清月根本没空理会他的调侃。
她猛的转过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紫貂。
入手极沉,皮毛顺滑。
她翻来覆去的检查,试图找出瑕疵。
按照常理,猎户打这种小型猛兽,多用土铳或者陷阱,皮毛上绝对会留下大面积的破坏痕迹,价值大打折扣。
但她足足检查了两分钟,整张皮毛竟然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这不可能!”
苏清月惊呼出声,
“你是怎么弄死它的?毒药?还是套索?”
王阳放下茶杯,指了指紫貂的下巴:
“往上看。”
苏清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终于在紫貂的咽喉正中心,看到了一个贯穿伤。
一箭定喉!
苏清月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紫貂扔在桌上。
紫貂是什么速度?
那是能在树冠上追着飞鸟咬的顶级掠食者!
在密林里,它的移动速度快的连残影都看不清。
而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能在这种极速移动中,一箭射穿它的咽喉,并且完美避开了所有珍贵的躯干皮毛!
这需要何等的眼力和预判?
苏清月抬头看向王阳。
王阳耸耸肩,内心腹诽:基操勿六,要不是为了保全这张皮,老子直接用石头就能把它砸成肉泥。
“王阳,我收回之前的话。”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摘下手套,
“你不是猎户,你是长白山里的杀神吧。”
王阳咧嘴一笑:
“苏主任捧杀我了,杀神不杀神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老婆还等着我拿钱回去盖青砖大瓦房,开个价吧。”
苏清月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算盘。
“三只狍子,四只飞龙鸟,我按最高规格的特供价走,算你三百块。”
苏清月抬起头,
“至于这只极品紫貂,它不仅能惊艳考察团,更是我打通省里关系的敲门砖,我给你一千二百块的绝对溢价!”
“总计,一千五百块现金!”
一千五百块!
在这个城里八级工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拿八十块的七十年代初,这是一笔足以在县城买下两套大院子、还能顿顿吃肉的绝对巨款!
苏清月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取出一大摞厚厚的大团结,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王阳面前。
看着桌上那座由大团结垒成的小山,王阳眼神微眯,一千五百块。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刚好是黑强那个地下赌场开出的高利贷数字。
昨天晚上,黑强带着人堵在院子里,嚣张跋扈地逼债,甚至企图动他老婆孩子。
当时王阳当着全村人的面,认下了这笔账,并放话会亲自送钱上门。
“黑强啊黑强,老子的钱可是备齐了。”
王阳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看过几天我亲自登门的时候,你那个破赌场,有没有命装得下这笔钱!”
王阳没有清点,直接抓起那摞大团结,随意的揣进怀里的内兜。
看着王阳这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做派,苏清月心中的招揽之意达到了顶峰。
这样的男人,留在乡下种地打猎,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清月走到茶水柜前,重新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亲自端到王阳面前。
她借着递茶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
“王阳,你这身本事,窝在乡下实在太屈才了。要不,我把你调到城里来?”
她一字一顿,抛出很好的条件:
“凭咱们俩的关系…以后这国营饭店的后勤主管,就是你的,不管是户口、粮本,还是房子,我苏清月全包了。”
这条件,足以让全县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疯狂。
然而,面对苏清月近在咫尺的诱惑,王阳却稳如老狗。
他不仅没有顺势接招,反而极其自然的往后拉开半步距离,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王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进城就算了,这事情我还要先和她商量,以后再说。”
苏清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王阳根本没看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对了苏主任,你这儿有没有什么精细的糕点糖果?我老婆和闺女爱吃甜的,今天在山里耽搁久了,我得带点好东西回去哄她们开心,不然今晚连炕都上不去。”
苏清月在心里暗自咬牙,一股酸楚与惋惜涌上心头。
“这么一条九天真龙,怎么就英年早婚了?”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意难平,
“那个叫许桃花的女人,到底是修了什么八辈子的福气,能让这种男人死心塌地?!”
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苏清月毕竟是未来的商业女王,情绪管理极其到位。
她迅速收起那副娇柔的姿态,恢复了干练的模样。
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
“王阳同志既然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得成人之美。”
苏清月拿出两盒包装精美的上海大白兔奶糖、一盒特供的精装绿豆糕,外加一罐麦乳精。
她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网兜里,硬塞到王阳手里:
“这都是上面特供的好东西,有钱也买不到,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拿回去给嫂子和孩子甜甜嘴。”
王阳也不矫情,大方的接过网兜:
“谢了,苏主任局气。”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桃花看到这些稀罕的甜食,肯定一边骂他败家,一边高兴得合不拢嘴。
今晚气氛一烘托,让她主动钻被窝的计划,绝对稳了。
寒暄结束,王阳收起脸上的笑意。
“苏主任,钱和票我都收了,糕点我也拿了,但我托你办的那件最要紧的事......”
王阳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猎枪,有眉目了吗?”
苏清月叹了口气,她转过身,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说道:
“王阳,最近上面查的太严了,双管猎枪目标太大,火力太猛,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找了保卫科的熟人,暂时真的弄不到。”
王阳眉头一皱。
没有枪,他在深山里面对成群的野狼和即将冬眠的暴躁黑熊,风险极高。
他虽然身手了得,但肉体凡胎总有极限,今天被狼群包围就是最好的教训。
“弄不到苏主任,长白山里的野兽可不听讲道理,没有家伙事,我以后恐怕很难再给你提供这种级别的硬货了。”
苏清月见他要翻脸,赶紧上前一步。
“你先别急,双管确实没有,但我给你找了更好的平替!”
王阳挑眉看着他:
“哦?”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下周一,省里考察团走后。我能从保卫科的退役军械库里,给你弄来一把五六式半自动的单管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