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站直身体，眼神坚定。
“阳哥，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你指哪，我打哪！”
半小时后，院门被推开。
翠芬牵着两个男孩走进来。
七岁的大毛，五岁的二毛。
两个孩子穿着破旧的补丁棉袄，冷风一吹，冻的瑟瑟发抖。
他们极瘦，脸颊凹陷了下去，典型的长期营养不良。
刚一进院子，厨房里飘出的红烧肉香味直接钻进他们的鼻腔。
大毛和二毛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口水顺着二毛的嘴角流了下来。
但他们不敢动。
王阳站在屋檐下，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两个孩子本能地感到害怕。
“阳叔。”
大毛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王阳收起眼底的锐利，换上温和的神色。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进屋，上炕暖和暖和。”
王阳指了指堂屋。
许桃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系着围裙，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两把大白兔奶糖。
“大毛，二毛，冻坏了吧。”
许桃花剥开一颗糖纸，直接塞进二毛的嘴里。
二毛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许桃花把剩下的糖全部塞进大毛的口袋里。
“谢谢仙女婶婶！”
大毛和二毛异口同声的喊道。
“快进屋，婶婶给你们盛肉吃！”
许桃花站起身，拉着两个孩子走进堂屋。
翠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饭菜上桌。
八仙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海碗。
里面堆满了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旁边是一大筐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王阳坐在主位，许桃花挨着他。
铁柱一家四口坐在对面。虎子和囡囡坐在两侧。
“动筷子，今天谁要是没吃撑，就是不给我王阳面子。”
王阳举起酒杯，里面倒满了特供茅台。
铁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毛和二毛双手抓着白面馒头，眼睛死死盯着红烧肉，却不敢伸筷子。
王阳直接拿起公筷，夹起两块最大的肥肉，分别放进大毛和二毛的碗里。
“吃！”
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满嘴流油，烫的直吸溜气。
许桃花不断的给翠芬夹肉。
“嫂子，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
许桃花把一块瘦肉放进翠芬碗里。
酒过三巡，一瓶茅台见底。
翠芬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平时滴酒不沾，今天高兴，跟着喝了两杯，酒劲上来了。
翠芬放下筷子，看着许桃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桃花啊。”
翠芬大着舌头开口，
“嫂子今天看着你，心里高兴，你当年刚分到咱们靠山村的时候，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女知青，穿着白衬衫，扎着两条大辫子，那手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许桃花低着头，脸颊微红。
翠芬继续说道：
“后来你嫁给阳哥，这几年，阳哥浑，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嫂子全看在眼里，你这双手，全磨出了茧子，嫂子替你心疼啊，现在好了，阳哥出息了，你总算是熬出头了！”
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
堂屋里安静下来。
王阳放下手里的酒杯，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许桃花。
许桃花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手背上还有洗衣服冻出的裂口。这根本不是一双二十出头年轻女人的手。
王阳伸出双手，一把握住许桃花的手。
许桃花浑身一颤，想要往回缩。
“别动。”
王阳握紧她的手，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所有人。
“以前是我王阳混蛋，瞎了眼，让我媳妇受了天大的委屈，这笔账，我用一辈子来还。”
王阳转头，死死盯着许桃花的眼睛。
“媳妇，你听好，以后，我不仅要让你住上全公社最好的大瓦房，我还要让你穿最好的的确良，戴最贵的手表，我要让你比当年在城里当知青的时候，还要风光一万倍！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王阳活劈了他！”
许桃花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夺眶而出。
她反握住王阳的手。
“我信你。”
饭后，大人们留在堂屋里喝茶、抽烟、聊天。
四个孩子跑到院子里玩雪。
虎子完美继承了王阳的基因。
虽然才五岁，但指挥若定，俨然一副小指挥官的派头。
“大毛哥，你守住左翼柴火垛！二毛，你负责火力掩护，多捏几个雪球，囡囡，你待在屋檐下的安全区，不准乱跑！”
虎子大声下达战术指令。
“收到！”
大毛和二毛极其配合。
打雪仗正式开始。
虎子展现出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
他利用院子里的水缸做掩体，快速穿插。
“嗖！”
一个雪球精准命中大毛的胸口。
“大毛哥，你阵亡了！”
虎子大喊。
大毛不服气，抓起一把雪扔过去。
虎子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翻滚，躲开攻击。
顺手抄起地上的雪球，反手一记盲投。
“啪！”
雪球砸在二毛的脑门上。
“二毛，你也阵亡了！”
虎子拍了拍手上的积雪，得意洋洋。
囡囡穿着红棉袄，像个小瓷娃娃。
她站在屋檐下，拍着小手蹦蹦跳跳。
“哥哥好棒！”
囡囡奶声奶气的喊加油。
大毛和二毛被彻底压制。
男孩子们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
打不过，就开始动嘴皮子攀比。
大毛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下巴一扬。
“虎子，你扔雪球厉害算什么！我爸爸打猎才厉害！”
大毛大声炫耀，
“我亲眼看见，我爸爸一箭射出去，直接把一只这么大的野兔钉在树上，我爸爸是全村最厉害的猎户！”
二毛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
虎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他双手叉腰，小脸一板。
“射野兔算什么本事！”
虎子大声反驳，搬出王阳的光辉事迹，
“我爸爸单枪匹马，在山里打死了三十多头大灰狼！狼皮堆得像山一样高！”
大毛愣住了，三十多头狼，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虎子乘胜追击：
“我爸爸还开着绿色的军用大吉普车，公安局的警察叔叔拿着枪，还要叫我爸爸教官，我爸爸才是最厉害的大英雄！”
大毛和二毛被震的一愣一愣的。
虎子看着两人吃瘪的表情，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
大毛彻底急眼了。
他作为大哥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小脸憋的通红。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自己父亲身上最无敌、最能碾压王阳的特质。
突然，大毛眼睛一亮。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我爸爸敢吃大便！你爸爸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