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拿着一个铁摇把,走到发电机前。
他将摇把插入启动孔,打开阀门,倒入一桶带来的柴油。
“退后。”
王阳挥了挥手。
他双手握住摇把,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然爆发。
摇把快速转动。
“嗡,咳咳,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浓重的黑烟喷出,两台进口柴油发电机启动。
下一秒。
“啪!”
陈锋拉下电闸。
悬挂在茅草屋屋檐下的一百瓦大灯泡,骤然亮起。
光芒极强,把地上的积雪照的泛出反光。
整个王阳家的院子,亮如白昼。
村口躲着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的捂住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王阳家里升太阳了!”
“那是啥灯,比公社的探照灯还亮一百倍!”
许桃花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习惯了黑夜里的摸黑和煤油灯昏黄的微光。
此刻,这光亮不仅照亮了院子,更照亮了她的心。
王阳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以后,咱家天天都是白天。”
许桃花眼泪再次决堤。
她死死抱住王阳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陈队,兄弟们辛苦了,今晚谁都不许走,留下来吃饭!”
王阳转身,对着十几个退伍兵下达死命令。
陈锋揉了揉肚子:
“教官,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灯火通明的厨房里,许桃花开始大展身手。她把知青下乡前的厨艺底子全掏了出来。
王阳从兜里掏出一大块特供酱牛肉,直接扔在案板上。
“切片,装盆,大葱拌上。”
王阳交代。
许桃花手起刀落,牛肉切的飞薄。
两扇冻猪肉被砍下十几斤五花,直接下锅做红烧肉。
富强粉和面,蒸出一大锅白白胖胖的馒头。大铁锅里热气腾腾,肉香顺着门缝飘满整个村子。
堂屋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
特供酱牛肉堆成了山,红烧肉泛着油光,炒鸡蛋金黄灿烂,还有大葱蘸酱、酸菜炖血肠。
王阳搬出从苏清月那里顺来的特供茅台和几箱西凤酒,摆满了一桌子。
陈锋和退伍兵们围坐在桌旁,看着这一大桌子硬菜,狂咽口水。
“教官,这伙食,过年都没这么吃过!”
陈锋端起酒杯。
王阳举杯:
“干了,以后跟着我,肉管够,酒管够。”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虎子展现出了极其灵活的交际天赋。
这小子提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酒壶,踩着长条凳,给在座的退伍兵们挨个倒酒。
“陈叔叔,您这肌肉咋练的?比俺村头的野猪还壮!”
虎子一边倒酒一边拍马屁。
陈锋被逗的哈哈大笑,一把将虎子抱在腿上,摸着他的骨架。
“教官,这小子骨架子真硬,是个练家子,以后交给我,保准带出一个顶尖的侦察兵苗子!”
王阳喝了一口酒,淡淡开口:
“他以后是要考大学的,当兵也得去军官学校。”
虎子一听考大学,脸瞬间垮了,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囡囡坐在许桃花怀里,双手捧着一块酱牛肉,啃的满脸都是肉渣。
许桃花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看着主位上的王阳。
那个曾经游手好闲的男人,现在坐在那里,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心骨。
酒宴一直喝到深夜。
陈锋等人喝的东倒西歪,被王阳安排在堂屋的地铺上休息。
屋外,柴油发电机依旧在轰鸣。
那一百瓦的灯泡,成为整个长白山脚下最耀眼的灯塔。
王阳走出院子,点燃一根大前门。
烟雾升腾中,他看向后山死亡谷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但王阳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风雪中传来的一声悠长的兽吼。
那不是狼,也不是熊。
林冬青明天要来送老山参,苏家的资源已经下场。
长白山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这泼天的富贵,才刚刚开始。
王阳弹飞烟蒂,转身推开房门。
许桃花正坐在炕沿上,红着脸等他。
王阳反手落下门闩。
屋里火炕早就烧的滚烫,驱散了长白山冬夜的极寒。
许桃花坐在炕沿上。
因为屋里热,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脸颊泛着一层红晕。
王阳大步走过去,带着一身酒气和室外带进来的寒意。
他刚伸出手,想要将许桃花揽入怀中。
许桃花赶紧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她一双大眼睛透着羞怯,指了指窗户方向,压低声音开口:
“别闹。”
“堂屋和院子里,十几号当过兵的大老爷们睡着地铺呢。”
“这茅草屋的土墙根本不隔音,你今晚要是乱折腾,明天天一亮,我还怎么有脸出门见人。”
王阳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一墙之隔的堂屋里,确实传来陈锋等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这帮退伍侦察兵听觉极其敏锐,真要有什么动静,绝对瞒不住。
王阳收起那点心思,顺势在许桃花身边坐下。
他没有强求,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搂入怀里。
许桃花顺从地靠在王阳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王阳。”
许桃花抬起头,眼神极其的认真。
“嗯。”
“开春以后,盖新房的砖瓦你都准备齐了,这是大事。”
许桃花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语气透着一股子的坚韧,
“但是,日子不是光靠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她指向后院的方向。
“等雪一化,我呢,我想把后院那两亩荒地翻出来。”
“我从城里插队下乡,当知青这几年,苦活累活没少干,我不是那种只能供在屋里享福的金丝雀。”
“然后这样呢,你就可以主外,在山里打拼、在城里谈买卖,而我就负责主内,种点棒子面、白菜,然后喂几只鸡。”
“咱们一家人的日子,得脚踏实地一步步的走踏实了。”
许桃花这番话,没有半点农村村妇的粗鄙与市侩。
字字句句,全是当年那个城里重点高中女知青的涵养。
她可以享受男人带来的财富,但绝不失去自我生存的底气。
王阳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重。
前世他在商海见惯了为了钱依附于男人的花瓶,但是许桃花真的是不同。
“行。”
王阳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你放心好了,老婆,等到开春我给你弄几包最好的种子,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两人相拥在火炕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安稳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