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边说边干。
生料带在螺纹上缠绕五圈,涂上铅油,对准纯铜分水器的接口。
重型管钳卡住管壁。
双手猛的发力。
“嘎吱....”
接口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
老兵们看呆了。
这动作的流畅度,比他们闭眼拆解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要丝滑。
不到十分钟,一组极其复杂的地暖分水器组装完毕。
王阳扔下管钳,拿起两根弯曲的PVC管,对接口进行热熔。
“再教你们第二句常识:U型管,存水防臭。”
两根管子融接,形成一个完美的U型弧度。
“这叫水封,马桶冲水后,U型弯底留存少量水,彻底隔绝化粪池的沼气和臭味,连这都不懂,干了四十年泥瓦匠,全干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阳毫不留情的讥讽。
孙大拿想反驳,却又被王阳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震得说不出话。
“去,启动发电机,把井里的水抽上来,连上临时锅炉,去进行打压测试。”
王阳下达指令。
陈锋如梦初醒,亲自跑去摇动柴油发电机的启动把手。
“轰隆隆.....”
发电机黑烟腾起。
大功率水泵开始疯狂运转。
井水顺着水带冲入临时搭建的铁锅炉,锅炉下方的无烟煤烧的正旺。
不到二十分钟,水温急剧升高。
“开总阀!”
王阳一声令下。
陈锋用力扳下分水器上重达十斤的黄铜总阀。
“滋....”
水流窜入铺设在地面上的无缝钢管网。
整个工地瞬间安静。
八十多号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的管线。
压力表上的指针飞速飙升。
两个压、三个压、四个压。
稳稳停住,一动不动。
没有一处接头漏水,也没有一处管线爆裂。
很快,热水在管线内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物理循环。
一股清晰可感的热浪,从地面上升腾而起,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热了…这铁管子真能散热!”
一个劳力大着胆子摸了一下钢管,烫的瞬间缩回手,大声惊呼。
排污管道进行灌水测试。
大桶的清水倒下,水流顺着带坡度的管道急速排走,没有丝毫滞留,而在U型弯处,稳稳的存住了一截清水。
完美无缺,现在完全是跨时代的工业碾压。
“当啷。”
孙大拿手里的旱烟袋掉在了砖头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铺满钢管的地面上。
四十年的泥瓦匠经验,在这一刻被碾的粉碎。
那些复杂的阀门、完美的循环、滴水不漏的接口,超出了他这辈子所有的想象。
“鲁班在世…神仙手段…”
孙大拿浑身发抖,双手摸着钢管,老泪纵横,
“我这半辈子,真他娘的白活了。”
他猛的抬起头,冲着王阳连磕了三个头。
“祖师爷!您收了我吧,我给您打下手,不要工钱,就求您教教我这管子是怎么接的!”
工地沸腾了。
陈锋等十五名退伍老兵,看向王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王阳徒手杀熊、单臂举人,在他们眼里是一个无法战胜的活阎王,一个武力值爆表的战神。
那么现在,教官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直接升维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武能进山手撕六百斤孤公猪,文能画图纸组装超越时代的军工级设备。
这种智力与技术的绝对碾压,带来的是灵魂深处的崇拜。
“教官牛逼!”
陈锋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
“教官牛逼!”
十五名老兵齐声咆哮。
八十名清水大队的劳力受到感染,跟着呐喊。
这群底层农民虽然不懂什么热力学,但他们知道,跟着这个男人干,绝对错不了。
工地效率瞬间翻了两倍。
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
红砖大瓦房的雏形拔地而起。
王阳捡起松木棍,重新披上军大衣。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孙大拿,也没有回应老兵们的狂热。
高手的话,只说三分,高手的逼格,就在于这份视若等闲的平静。
转身走回堂屋。
许桃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猪肉丝面。
她刚才把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许桃花心跳加速,脸颊泛红。
“面好了,趁热吃。”
许桃花把碗端到炕桌上。
王阳坐下,挑起一筷子面条。
“媳妇,手艺越来越好了。”
野猪肉丝被高温滚油煸透,裹着浓重的酱色,卧在白生生的富强粉面条上。
王阳大口吞咽,筷子挑起面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许桃花坐在对面,双手托腮。
她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昨晚满身是血翻墙回家,今天只是随手捏了几根铁管子,就把外面那帮心高气傲的老兵和手艺人震d的跪地磕头。
窗外,号子声震天响。
十五名退伍老兵和八十名清水大队劳力,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陈锋光着膀子,站在冷风里。
“三排二班!把那几根主管道给我抬过去!接口必须用生料带缠死!”
陈锋嗓门极大。
孙大拿不抽旱烟了。
这老头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亲自趴在冻土上,拿着钢卷尺,一寸一寸核对管线的坡度。
“都给老子仔细点!祖师爷的手艺,差一毫米,水流就不痛快!”
孙大拿喊的嗓子撕裂。
他现在看那些无缝钢管,比看亲孙子还亲。
劳力们更是红了眼。
“卖力气!教官说了,今天地暖铺完,晚上加餐吃血肠!”
王阳坐在屋里,吃得满头大汗。
他成了整个靠山村最舒坦的甩手掌柜。
靠山村的土路上,刘大队蹲在自家墙根下,双手抄在袄的袖筒里。
他透过矮墙,看着村尾那片火热的工地。
十米高的红砖水塔已经立起了一半。
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压出的车辙,深深刻在冻土上。
“造孽啊,这王家小子,到底搭上了哪路神仙?”
刘大队牙齿打颤。
不光是冻的,是真怕。
现在谁敢动王阳一根汗毛?
刘婶端着一盆脏水走出来,哗啦泼在雪地里。
她往村尾看了一眼,酸水直往外冒。
“神气什么!不就是个打猎的!那肉指不定干不干净!”
刘大队猛的站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刘婶被抽翻在地,捂着脸愣住。
“闭上你那张破嘴!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老子把你舌头拔了扔进山里喂狼!你想死,别拉着全村垫背!”
刘大队压低声音咆哮。
靠山村的天,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