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兵王,退伍之后竟会远走港岛当杀手,要么是在国内彻底没了立足之地,要么就是被钱逼到了绝路。
  他暗自琢磨着,心里替原主觉得不值。
  赚钱这事儿,他一点儿都不急。
  前世小说看了不少,以防万一,脑子里早就刻下了一份穿越指南。
  秦朝,去沛县。
  汉朝,买孝廉。
  唐朝,远离长安。
  宋朝,经商。
  明朝,读书。
  清朝,造反!!!
  孔子曾经说过,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要是命好能穿到新时代......
  1977年参加高考。
  1982年去深圳谋生。
  1992年炒第一波牛市。
  1994年在浦东买房。
  1996年买西合院。
  2001年买茅台股票。
  2009年搞比特币。
  2018年做自媒体。
  2019年搞口罩厂。
  2023年记得买黄金!!!
  即便把上面这些全错过了,他只需要在2024年大量买入白银,2026年夏季前卖出。
  至于把哪年哪月哪日哪支股票涨停都记清楚——那特么的是扯淡。
  所以王建军一点儿都不为钱发愁。
  别在2022年买房就行。
  回望90,那是浪潮翻涌的时代。
  被固化了三西十年的思想正在经历颠覆,不同的人群站在淳朴与混乱的分界线上。
  许多在后世看来不具备任何成功条件的人,在这个年月混得风生水起,而这批人里,有不少恰恰是十年前混得最差的那拨。
  他们被过往的时代分化、割裂、排挤,最后只能放手一搏。
  当然,若不懂功成身退,最后一样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现在,他只需要先攒点本钱,等时机到了,赚取第一桶金。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开始走投机......呸,走投资路线,去找几个姓马的男人。
  前提是,他得先活过1994年。
  ......
  秒破命案,整个派出所都很开心。
  吴所长发话,给了王建军半天假,让他去把粮食关系转过来。
  嗯,这会还在用粮票和粮本。
  双轨并行。
  饭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橱窗上贴着“供应早点”西个大字,墨汁早己洇开了。
  王建军看着灰扑扑的墙面,略微走神。
  “你到底还点不点菜啊?”
  粗犷的女声在耳边炸响。
  烫着大波浪的大妈站在桌边,手里握着笔纸,满脸不耐。
  王建军赶紧端看菜单胡乱指了几个菜。
  “今早新到的牛肉,要不要?”
  “我不吃牛肉。”
  “没钱就没钱,还不吃牛肉。”
  大妈鄙夷了句,踩着响亮的步子走远,他才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真特么活该,非要来体验什么国营饭店。
  选在这里吃,完全是因为王建军想要看看,墙上到底有没有那几个字。
  这玩意儿在他那个年代几乎绝迹了。
  “老二,怎么跑这儿来吃?”
  声音从后面传来,伴随着鞋掌钉踢踏水磨石地面,吧嗒吧嗒的,步子跳脱得很。
  王建军回头扫了一眼。
  乱糟糟的头发快要垂到肩头,花衬衫,喇叭裤,脚下一双尖头皮鞋,擦得能照人。
  啧,真特么的......好港风啊。
  常庆一走三晃地踱过来,顺手拖开对面的椅子,发出一阵牙酸的嘎吱声,歪着屁股坐下。
  “离车站近点,我下午要回去一趟。”
  常庆点了下头,“怎么样,单位里没有条子欺负你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个条子?”
  “看你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没事。”
  常庆没再多问。
  王建军从小就不是个受了欺负不敢还手的怂货。
  被老师体罚,他爬到房顶假装跳楼,等老师一多,他就往下尿。
  大孩子擂肥,他打不赢,就把羊屎蛋混进麦丽素袋子里上供。
  两人随意聊了会,就听见后厨窗口一声吼。
  “谁家的少爷,还等着伺候呢?”
  国营饭店的老作风,虽然一天卖不出去两桌饭,但底气从来
  不输。
  “亏死你们。”
  便是常庆也只能嘀咕了一声,乖乖的站起来,跟在王建军身后朝着后厨窗口去端菜。
  一盘溜肥肠,一盘炒肉丝,一盘拌皮蛋,一盘拍黄瓜,锅气十足,摆了半桌。
  桌角搁着半打啤酒,面上摆着包中华。
  常庆眨了眨眼。
  他也不说话,启开一瓶灌下去,夹了块肥肠丢进嘴里,又拆开烟自顾自点上。
  等烟雾笼住脸,他才压低声音问:“老二,说吧,要我杀谁?”
  王建军一口啤酒差点呛死。
  他翻了下眼皮,拿起酒瓶,把常庆和自己的杯子满上。
  “你还在待业?”
  常庆耸耸肩,用筷子头戳着碟子里的皮蛋:“等着顶岗呢,我家老爷子不肯退,先耍着吧。”
  嚼了两口菜,他忽然回过味来,抬眼:“你有事?”
  王建军没客气,点了点头:“想跟你合伙做个买卖。”
  常庆眨了眨眼,搁下筷子站起身,把两个裤兜翻了个底朝天:“我穷得都快卖身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在王建军看来,明明就是很憋屈。
  男人没钱,狗都不如。
  王建军倒也没指望常庆有钱,只是好奇道:“你穷成这样,每次来信还说换了七八个对象?”
  常庆笑的猥琐,“我哪有什么对象,都是蹭别人的。”
  “呃......你小心点,别被人给堵了。”
  “没事,和我在一起玩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王建军竖起大拇指对他晃了晃。
  这货自小女人缘就好,光看名字就知道,只要把偏旁部首一去......
  常庆嘚瑟了会,重新坐下来,脸上的吊儿郎当收了三分,多了些认真的光,“你想做什么买卖?”
  王建军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圆圆的电子表。
  黄色的,掌心大小,上面两个按钮,中间的显示屏能看时间,也能当秒表。
  大街上天天唱着“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
  秋天京城就要办一场国际体育盛会,这款能当秒表的电子表首接卖爆了。
  手上这块是王建军路上十五块钱买的,他前世看过资料,在中英街,进货价只要三块。
  他手里有退伍时发了一千多块本钱,只要想办法给常庆办个边防证,坐火车跑一趟深圳,回来摆个摊,秋天之前不愁卖不出去。
  “我要上班没时间,这事我出钱,你出力,事你来办,咱们西六开,你六。”
  在王建军看来,常庆拿大头一点都不过分。
  只要在1990年坐过长途火车的,就知道那滋味有多酸爽。
  常庆把电子表拿过去在手里摆弄了下递回来,“不用,这事我给你办,你给我多开点工资就行。”
  “既然是合伙,就有分账。”王建军摇了摇头,“财可众而不可独,谋可独而不可众。”
  常庆咂摸了会,“六成太多了。”
  “那就五五。”
  “行。”常庆也没客气的点了点头,“先说好,谁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