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缠上,在余生之後 > 15:正面迎敌
  手里的格洛克17b李云霄想像中要沉得多。那种金属特有的冷y质感顺着掌心的纹路渗进心里,冻得他指尖发麻。何君顺已经转身走向衣帽间,脚步声在寂静的起居室里显得格外急促。他在翻找着什麽,动作很快,透着一GU备战的紧绷感。「去换衣服。」何君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柜子左边有现成的休闲装,深sE的。把你那身借来的皮囊脱了。」李云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那是为了今晚的联姻饭局特意穿的,剪裁考究,料子挺括,此刻却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袖口还沾着後巷的灰尘。这身衣服就像他过去二十七年的人生,JiNg致、T面,却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走进衣帽间,手指有些僵y地解开领带。丝质的领带滑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直到此刻,李云霄才感受到自己真正要改变了。李家的二少爷从Si在今晚的饭局上,现在活着的,是何君顺的共犯。就在他刚套上那件黑sE卫衣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轰——!」那不是雷声,是大门被重型工具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整栋别墅的灯光骤然熄灭,连带着走廊里那几盏彻夜长明的壁灯也一同熄灭。黑暗像cHa0水一样瞬间吞没了所有空间。「趴下!」何君顺几乎是从衣帽间扑出来的。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李云霄的手腕,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按,两人一同滚进了厚重的欧式沙发背後。李云霄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喉咙里挤出一声被压抑的惊呼。他在颤抖,控制不住地颤抖。刚才那一声巨响,就像是对他心理建设的最後一击,彻底打碎了他对「家」这个概念的最後一点幻想。「嘘——」何君顺的手指扣在他的後脑勺上,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x口,另一只手迅速拔出了腰间的备用枪。他的呼x1很稳,心跳甚至b李云霄还要慢,像是一台JiNg密的杀人机器,正在进入运转状态。「听着,」何君顺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极低,却字字清晰,「只有我们两个。阿城在楼下顶着,但他顶不了多久。西樱这次派的是Si士,他要的是我的命。」「你怕吗?」何君顺突然问了一句。李云霄在他怀里僵y了一瞬。怕?怎麽会不怕。他怕得牙齿都在打颤。但他能感觉到何君顺x膛里传来的温度,那种近乎疯狂的镇定让他有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怕。」李云霄抓着何君顺的衣襟,声音发抖,却努力咬着牙,「但我更怕……我也没命了。」何君顺在黑暗中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极度的愉悦,像是在奖赏一只刚学会露爪子的幼兽。「好。那就别做待宰的羔羊。」「楼梯口有三个人。」何君顺松开他,将一把上了膛的枪塞进他手里,动作粗鲁而坚决,「保险开了。看到影子就开枪。别犹豫,犹豫就是Si。」话音刚落,楼梯方向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沉重,完全不掩饰行踪的嚣张。「何先生!老板想请您喝杯茶!」一道嚣张的男声在客厅里炸开,紧接着是一阵乱枪扫S。「哒哒哒哒——!」木屑纷飞,沙发背後的皮面被子弹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几颗流弹擦着沙发边缘飞过,撞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李云霄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这就是战场。没有优雅的谈判,没有T面的规则,只有ch11u0lU0的暴力。他看见何君顺从沙发侧面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持枪,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可怕。「砰!砰!」两声枪响,乾脆利落。楼梯口传来两声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C!他枪法太准了!上!楼上还有一个!」剩下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慌乱,却更加疯狂,向着起居室冲来。何君顺回头看了一眼李云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全是冷y的命令:「去yAn台!跳下去!车库有辆改装的路虎!」「那你呢?」李云霄喊道,声音被枪声震得支离破碎。「我断後。」何君顺一把推开他,再次举枪,「快走!别让我白忙活!」李云霄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落地窗边。他看着何君顺。这个男人半跪在黑暗中,衬衫领口散开,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就像是一尊守在地狱门口的修罗。李云霄的手指在扳机上痉挛着。理智告诉他,何君顺是对的。他是累赘,他留在这里只会让何君顺分心。但他心里那GU刚刚滋生出的疯狂却在尖叫——如果现在走了,刚才那句「共犯」算什麽?算个P吗?「我不走。」李云霄突然哑着嗓子喊道。何君顺回头,眼神错愕,随即化作狂怒:「你找Si吗?!」「我是累赘,但我不是瞎子!」李云霄猛地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的墙壁,双手SiSi握住那把格洛克。他的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但他没松开。「右边!」他突然喊道。起居室的右侧Y影里,一道黑影正无声地m0上来,手里的刀锋泛着寒光。何君顺的视线被左边的冲锋枪压制住了,根本没看到右边的人!那一刻,李云霄感觉时间好像变慢了。他看见那个黑影举起了刀,看见何君顺还在对付左边的敌人,後背完全暴露在那把刀下。如果不开枪,何君顺会Si。如果不开枪,他也活不了。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决绝。李云霄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对着那道黑影扣下了扳机。「砰!」後坐力震得他手腕生疼,枪口猛地上一跳。那道黑影动作一僵。「砰!」他又开了一枪。这一次,他看见那个人影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麽东西重重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後倒去,撞翻了旁边的落地灯。「哐当」一声,灯架倒地,那人一动不动了。起居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何君顺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T,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脸sE惨白却眼神发狠的李云霄。他的嘴角慢慢g起一抹极淡的、令人心悸的笑意。「打中左x。」何君顺说道,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近乎变态的骄傲,「好样的。」「上车!」何君顺不再废话,一把拉过李云霄,将人拉到了yAn台边缘。「跳!」清冷的夜风灌进来,夹杂着雨丝。李云霄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被何君顺带着跳下了二楼的露台。落地的一瞬间,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没出声。何君顺已经拽着他冲向了车库。一辆黑sE的路虎揽胜像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野兽,发动机轰鸣着。何君顺拉开车门,把李云霄塞进副驾驶,自己紧接着跳上驾驶座。「轰——」油门被狠狠踩到底,轮胎在Sh滑的水泥地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车子像一发Pa0弹一样撞开了车库的卷帘门,冲进了雨夜的清水湾道。後视镜里,那栋曾经代表着「安全」与「家」的别墅,正被人为点燃的火光照亮,渐行渐远。李云霄瘫在座椅上,手里还SiSi握着那把枪。枪管已经热了,烫着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只拿过画笔和红酒杯的手,现在沾上了火药味,或许还沾上了血。「我杀人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空洞。何君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那只手很热,很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那叫自卫。」何君顺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是想要你命的人。你做了正确的选择。」「现在,把枪收好。」何君顺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划过,映照出他眼底那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慾。「从现在起,李云霄,你身上已经洗不乾净了。」「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李云霄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雨越下越大,将整个香港的霓虹都冲刷成模糊的sE块。他慢慢收回手,将那把格洛克塞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冷的金属硌着肋骨,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去哪?」他问。「码头。」何君顺踩下油门,眼神SiSi盯着前方漆黑的弯道,「我的船在等。」「离开香港,我们去德州。」「那里没有法律,只有我和你。」李云霄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後浮现出罗芷柔切牛排的画面,还有李父严厉的训斥。那些画面像是旧照片一样被扔进了火盆,卷曲、焦黑,最後化为灰烬。他伸手打开了车内的暖气。「好。」他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