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缠上,在余生之後 > 18:暴雨前的宁静
  日子在这种扭曲的相处中过去了半个月。李云霄的枪法越来越准,开枪时的眼神也越来越冷。何君顺很满意他的进步,开始让他接触一些「生意」上的事。这天下午,李云霄被带到了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房间。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铁桌和几把椅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铁锈的腥气。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嘴里塞着布团,发出「呜呜」的求饶声。那双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霄,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一个恶魔。何君顺坐在桌後,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他指间翻飞,像是一只银色的蝴蝶。「这是上个月试图在航线上动手脚的内鬼。」何君顺看都没看那个人,只是淡淡地说,「西樱的人。」他转头看向李云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云霄,你去处理。」李云霄浑身僵硬。他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人,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杀人和打靶不同,靶纸是死的,人是有温度的。他能听见那人的心跳声,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对李云霄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的恐惧。「我……」李云霄的喉咙发乾,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这不是请求。」何君顺打断他,语气冰冷,「这是命令。如果你连脏活都干不了,怎麽做我的共犯?你想一辈子做个被保护的无用之人吗?」无用之人。这几个字刺痛了李云霄。在香港的那个雨夜,他发誓不再做家族里的毫无贡献的人。如果他现在手软了,那之前的逃亡算什麽?那晚的屈辱算什麽?他看了一眼何君顺,那个男人正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期待。恐惧战胜了良知。依赖战胜了道德。他深吸一口气,从後腰拔出了何君顺给他的那把格洛克。手枪很沉,像是判官的笔。他走上前,枪口对准了那人的後脑。他的手在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撞断肋骨。那人疯狂地挣扎起来,眼神里全是绝望。那种濒死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李云霄几乎想要呕吐。「别犹豫。」何君顺在身後说,声音像魔鬼的诱惑,「想着如果我落在西樱手里,下场会比这惨一万倍。」为了表兄......李云霄闭上了眼睛,切断了最後一丝同理心。「砰!」枪响了。硝烟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喘不过气。李云霄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吐。他看着地上的血泊,看着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心里的最後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他转过身,看着何君顺。何君顺的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欣慰。「很好。」何君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擦去他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迹,然後将那根染血的手指含进嘴里,「现在,你真的乾净了。」那种病态的赞美,让李云霄胃里一阵翻涌,却又诡异地感到一丝轻松。我终於变成了和表兄一样的人。但他不知道,这场「教育」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