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前世林姨娘流水般的补品进了我们小院,导致我娘胎大难产一尸两命。
  我没了亲娘的庇护,在盛家人人可期。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补品全是林姨娘的精心安排。
  及笄后我被林姨娘怂恿父亲送给权贵做妾,洞房夜便被活活磋磨死。
  再睁眼,耳边响起林姨娘温柔又伪善的声音。
  “卫妹妹,这是我特意炖的乌鸡黄芪汤,最补气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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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盅递到娘亲手边,瓷壁氤氲白雾,飘着浓郁的药香。
  林姨娘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妹妹快趁热喝,多补些气血,腹中孩儿才能长得壮实。”
  娘亲抬手,指尖已经碰到碗沿。
  我浑身血液骤然冻住。
  前世产房满地猩红,娘亲痛到断气的呜咽,稳婆收了银子冷眼旁观的模样,潮水一样砸进脑海。
  心口疼得抽紧,我想都没想,疯一样冲上去拦在两人中间。
  “不能喝!”
  声音尖利,满院瞬间安静。
  娘亲吓了一跳,缩回手,茫然望着我。
  “明儿,你这是怎么了?”
  林姨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转瞬又装出打趣的模样。
  “姑娘今儿是怎么了。这是给你弟弟喝的,姨娘喝了弟弟就壮壮的。”
  她刻意抬出腹中弟弟,暗指我不懂事,阻挠自家骨肉。
  我攥紧掌心,指甲掐进肉里。
  我才八岁,没有半分证据。
  若是直白说她蓄意害人,只会被当成孩童胡言乱语,反倒落个污蔑长辈的罪名。
  唯一的法子,只能装嘴馋。
  我仰起脸,故意扯出一副贪嘴模样,伸手去抢汤盅。
  “我也要喝!这汤闻着香,先给我尝!”
  林姨娘下意识往后缩,不肯松手。
  拉扯之间,我顺势一用力。
  哐当一声脆响。
  白瓷汤碗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浓稠乌鸡汤泼了满地,药材碎渣混着泥土,狼狈不堪。
  娘亲脸色一白,慌忙上前对着林姨娘连连作揖道歉。
  “都怪明儿顽劣,冲撞了姐姐,实在对不住。”
  她性子软,从来不愿与人结怨,又轻声补了一句,主动划清界限。
  “我院子里份例充足,吃食药材样样不缺,往后就不必劳烦姐姐日日送补品过来了。”
  林姨娘盯着地上碎碗,指尖死死攥紧帕子,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戾气。
  可眼下众人都在,她不能发作。
  她勉强扯出大度的笑,抬手虚扶娘亲。
  “小孩子贪玩罢了,我不放在心上。只是姑娘这般冲动,日后可要好好管教。”
  这话明着宽慰,实则暗戳戳向旁人暗示我蛮横无礼。
  说完,她带着贴身丫鬟转身离去,脚步沉得吓人。
  院里只剩下我和娘亲。
  娘亲拉着我的手,低声劝我。
  “林姨娘是府里得宠的人,你何苦当众惹她不快?日后咱们日子更难。”
  我望着她毫无防备、满心和善的眉眼,喉间堵得发慌。
  她到现在,都没看透那碗汤里藏着索命的算计。
  我轻轻抱住娘亲的胳膊,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
  还好,这一关,我守住了。
  2
  碎汤碗一事过后,我寸步不离守在娘亲身边。
  小院所有外来吃食、药材,我全部亲自查验。
  厨房送来的汤水,我先尝;旁人送来的点心,直接退回。半点不肯松懈。
  前世娘亲就是进补太过,胎儿体型过大,生产时无力顺产,才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我特意寻府里经验最足的接生婆子求证。
  婆子直言,孕期适度走动,能控制胎儿大小,分娩时少遭罪。
  自此,每日晚饭过后,我都会拉着娘亲,在院内鹅卵石小路慢慢散步。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
  林姨娘再没有踏足我院门,也没送来任何东西。
  我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松了半分。
  我以为,她暂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天傍晚,夕阳落得柔和,我搀着娘亲慢慢踱步。
  走到小路中段,感觉脚下鹅卵石格外光滑。
  我还没来得及提醒娘亲小心,就脚下猛地一滑,双双重重摔在石路上。
  后背磕得生疼,我顾不上自己,慌忙撑着地面爬起来。
  指尖触到鹅卵石缝隙,一层滑腻的油脂沾在手上,刺鼻菜油味扑面而来。
  心瞬间沉到谷底。
  林姨娘她不再送补品,竟换了方法直接派人泼油。
  “唔......”
  身侧传来娘亲压抑的痛呼。
  我转头看去,她蜷缩在地,一手死死按住小腹,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腹部受到撞击,胎动变得格外剧烈。
  我慌了,手脚冰凉。
  我明明日日贴身看护,处处提防,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她。
  前世产房的血色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恐惧攥紧我的五脏六腑。
  我扯开嗓子拼命呼喊下人。
  “来人!快扶姨娘回房!快去请大夫,再把稳婆一并请来!”
  院内丫鬟仆妇闻声涌来,七手八脚小心扶起娘亲,小心翼翼送回卧房躺好。
  我立刻派两个心腹丫鬟分头去请人,再三叮嘱,务必将大夫、稳婆一同带回小院。
  我守在床边,看着娘亲捂着肚子不断倒抽冷气,心口又酸又涩。
  我以为我能改变一切,可林姨娘的阴招层出不穷,我防不胜防。
  没过多久,出去请人的丫鬟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姑娘,不好了!府里常驻的大夫被林姨娘院里的人请走了,说要给她调理身子,死活不肯放出来!”
  听完这话,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林姨娘是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次摔倒,让娘亲一尸两命。
  3
  娘亲卧房里,痛呼一声接着一声,听得我心口发紧。
  贴身丫鬟拿帕子擦汗的手都在抖。
  再耽搁片刻,腹中孩儿怕是保不住,娘亲也会重蹈前世覆辙。
  我不敢再多等,点齐院里所有能使唤的丫鬟,快步冲向林姨娘的院落。
  她住的暖香院离我院子不过两进回廊,短短一段路,我脑子里全是娘亲惨白忍痛的模样。
  脚步越走越快,心底的焦灼几乎要烧穿理智。
  暖香院院门紧闭,两个身量粗壮的婆子守在朱红大门两侧,死死堵住去路。
  “我家姨娘身子不适,请大夫过来调理气血,院内不便待客,姑娘请回吧。”
  婆子语气生硬,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不便待客?”我压着滔天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我娘亲腹痛见红,急需大夫诊治,府里所有医者全被请到此处,你们开门,立刻把人交出来!”
  守门婆子对视一眼,依旧推诿扯皮,一口咬定院内没有外人,不肯放行。
  我不再跟她们白费口舌,抬手示意身后丫鬟一同上前。
  几人合力抵住门板,猛地发力,直接推开院门闯了进去。
  院中廊下摆着精致茶点,林姨娘正斜倚软榻品茶,指尖捻着绣帕,悠然自得。
  看见我带人一窝蜂闯入,她脸上闲适的笑意瞬间僵住。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掩了下去。
  我几步冲到她面前,目光直直钉在她身上,字字掷地有声。
  “你提前将府中全部大夫扣在你院里,存心延误诊治,你到底安的什么歹毒心思?”
  这话落下,院里伺候的丫鬟仆妇全都停下手里活计,围拢在两侧探头观望。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姨娘闻言,眼眶当即泛红,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
  “明兰姑娘,你怎能凭空这般污蔑我?”她抬手拭泪,声音柔弱哽咽,
  “先前我好心送补汤,被你失手打碎,我未曾计较半分。”
  “如今你娘亲意外摔倒,反倒将过错全扣在我头上,这般无端栽赃,我的心真是凉透了。”
  她句句颠倒黑白,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