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恐惧之魂 > 第72章 解剖室的诡异标本
  林墨第一次踏进医学院解剖楼时,九月的雨正把整栋灰砖建筑泡成一块发潮的尸蜡。空气中弥漫的福尔马林味裹着雨气钻进鼻腔,不是课本里描述的化学试剂味,更像某种生物腐烂前最后的喘息——黏腻、冰冷,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307解剖室,今晚你值夜。”辅导员老张把一串生锈的钥匙塞进她手里,钥匙链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歪歪扭扭的“13”。林墨指尖碰到木牌的瞬间,像被冰针刺了一下,低头时却看见木牌纹路里嵌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
  “值夜要做什么?”她攥紧钥匙,声音被雨声压得发飘。老张往解剖楼深处瞥了眼,喉结滚了滚:“别多问,锁好门,别碰第十三号标本台,天亮就走。”他的伞沿压得极低,林墨没看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转身时嘟囔了句“今年的新生……唉”。
  解剖楼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林墨举着手机手电筒往上走,台阶缝里的霉斑在光线下像一片片蜷缩的虫子。307解剖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福尔马林味突然变浓,浓得让人喉咙发紧。她按亮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八个不锈钢解剖台像棺材一样并排陈列,台面上的塑料布蒙着凸起的轮廓,像盖着八具沉默的尸体。
  最后一张解剖台在角落,台脚焊着块铁皮,上面用红漆写着“13”——第十三号标本台。塑料布下的轮廓比其他台子更窄,更像个蜷缩的人,布角还往下滴着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应急灯的光,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林墨按照老张的嘱咐,检查了门窗,又在登记本上签了字。登记本的纸页发黄发脆,最后几页的签名都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的。她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上周值夜的学长名字,名字后面画着个潦草的十字,旁边还有一行被划掉的字,透过划痕能勉强看出“它动了”。
  “别自己吓自己。”林墨合上登记本,转身想找个椅子坐下,却听见身后传来“滴答”声。不是雨水,是某种浓稠的液体滴在不锈钢上的声音,来自第十三号标本台。
  她猛地回头,应急灯的光刚好照在标本台的塑料布上。布面上的水珠正慢慢渗开,晕出一块深色的痕迹,那痕迹还在慢慢扩大,像是布下面有东西在往外渗液体。林墨的心跳突然变快,她想起老张的话——别碰第十三号标本台。
  可那“滴答”声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在台面上爬。她咬了咬牙,举着手机走过去,手电筒的光聚焦在塑料布上。就在这时,布面突然鼓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往外顶的,顶出一个清晰的手印,五指张开,指节分明,像是有人正隔着塑料布往外推。
  林墨吓得后退一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光线瞬间消失。应急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标本台上,和那个手印重叠在一起。她听见塑料布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蛇在蜕皮,又像有人在里面慢慢舒展身体。
  “谁?”她嗓子发哑,手摸向口袋里的钥匙,却摸到一把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机,可手机屏幕上却映着第十三号标本台的方向——塑料布正被慢慢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准确地说,是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尸体的皮肤是青灰色的,五官扭曲,眼睛圆睁着,瞳孔里蒙着一层白雾。最恐怖的是,它的右手正抓着塑料布的边缘,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暗红的东西,和钥匙链木牌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林墨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尸体的头慢慢转过来,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生锈的合页。它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嘴角突然往上扯,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两颗发黄的獠牙。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缓慢、沉重,一步一步靠近307解剖室。林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想躲,却被尸体的目光钉在原地。脚步声停在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身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
  “你看见它了?”黑影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磨木头。林墨这才看清,黑影穿着和尸体一样的白大褂,胸前别着个工作牌,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名字却能看清——陈清,解剖学教授,死亡日期是十年前。
  陈清的刀慢慢抬起来,刀尖指向第十三号标本台。林墨这才发现,那具尸体的白大褂上,也别着同样的工作牌,名字也是陈清。两个陈清,一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刀;一个躺在标本台上,眼睛盯着她。
  “它总是这样,”门口的陈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冰冷,“十年了,每个值夜的人都能看见它,可没人愿意说。”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墨看见他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像是有虫子在血管里爬。
  “你……你是谁?”林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正慢慢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肌肉:“我是陈清,十年前在这里解剖了第一个‘特殊标本’,然后就变成了这样。”他指向标本台上的尸体,“那是我的‘标本’,也是我自己。”
  林墨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起入学时听学长说的传闻:十年前,解剖楼307室发生过一起命案,解剖学教授陈清在解剖一具无名女尸时突然发疯,用手术刀剖开了自己的肚子,最后死在第十三号标本台上。学校为了压下消息,对外说陈清是突发心脏病去世,还把那具无名女尸和陈清的尸体一起火化了。
  “传闻是假的,”陈清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刀上的寒光晃得她睁不开眼,“我没有发疯,是那具女尸有问题。”他走到标本台边,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脸,尸体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瞳孔里的白雾散了点,露出里面的血丝。
  “那具女尸送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三天,可尸体没有腐烂,反而像活着一样,皮肤还有弹性。”陈清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解剖它的时候,发现它的心脏还在跳,只是跳得很慢,每分钟只有三次。更奇怪的是,它的肚子里有个东西,像个肉瘤,却在慢慢蠕动。”
  林墨的胃里一阵翻腾,她想跑,可脚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陈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刺骨,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我把那个肉瘤取出来的时候,它突然裂开,里面掉出一颗牙齿,和人的牙齿一模一样,上面还刻着‘13’。”
  “然后呢?”林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陈清笑了,笑声像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我就变成了它的一部分。每天晚上,我都会在这里等,等下一个看见它的人,把这个‘礼物’送给TA。”他另一只手的刀慢慢靠近林墨的肚子,“你知道吗?那个肉瘤现在在你身体里,从你碰到那串钥匙开始,它就已经进去了。”
  林墨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衣服下面的皮肤正慢慢鼓起来,像有个东西在里面生长。她想推开陈清,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慢慢变成青灰色,指甲缝里也开始渗出血丝。标本台上的尸体突然坐起来,一步步走向她,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笑。
  “不——”林墨尖叫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陈清的声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正拿着那把手术刀,刀尖对着自己的肚子。陈清站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怕,很快你就会和我们一样,永远留在这里,成为第十三号标本。”
  就在手术刀要碰到皮肤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老张的声音:“林墨!你没事吧?”门被猛地推开,老张举着手电筒冲进来,光线照在陈清和尸体身上。陈清和尸体突然像烟雾一样消失了,解剖室里只剩下林墨,还有那块鼓起来的肚子。
  “老张!救我!”林墨扑过去,抓住老张的胳膊。老张的脸色惨白,他摸了摸林墨的肚子,手猛地缩回来:“怎么会这么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符纸,贴在林墨的肚子上,符纸瞬间烧起来,林墨感觉肚子里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