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凯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铰链发出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刺耳声响。院子里的野草疯长到半人高,沾着隔夜的露水,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这座位于城郊的废弃老宅,是他们大学宿舍五人毕业十年的约定聚集地——当年说好,无论过得好坏,十年后都要回到这里,完成毕业时未竟的“试胆游戏”。
“真没想到这房子还没塌。”穆晓宇裹紧风衣,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布满蛛网的屋檐,“我上周来踩点,明明看到门锁是好的。”
王凌霄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登山杖,杖尖戳破地面的青苔:“别疑神疑鬼了,说不定是哪个流浪汉撬开的。不过这地方确实邪门,刚才导航显示就在这儿,却绕了三圈才找到。”
杨晶抱着胳膊,脸色发白地躲在赵雨桐身后:“我总觉得怪怪的,你们看那窗户,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赵雨桐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西侧的窗户。那里蒙着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到窗棂后有个模糊的黑影,像极了一个站着的人。她刚想指给大家看,一阵阴风突然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别吓唬自己了,”龙凯率先迈步走进客厅,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满地的碎玻璃和腐朽的家具,“当年我们就是在这儿玩的笔仙,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十年前,他们五个是医学院的同班同学,也是宿舍室友。毕业前夕,为了寻求刺激,他们偷偷潜入这座据说闹鬼的老宅,玩起了笔仙游戏。当时笔仙写下“照片”两个字后,就突然断了联系,吓得他们连夜跑回了学校。如今十年过去,龙凯成了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穆晓宇是报社记者,王凌霄开了家户外用品店,杨晶做起了全职太太,赵雨桐则成了一名摄影师。
“说起来,当年笔仙说的‘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穆晓宇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服装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背面写着一行模糊的字迹:“凡见此照者,三日之内,必遭横祸。”
“别碰那种东西!”赵雨桐下意识地喊道,她对照片有着天生的敏感,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旧照片。
王凌霄凑过来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这都是骗人的把戏,说不定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故意留下的。”他说着,一把夺过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正好带回去当纪念。”
杨晶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客厅墙角的一个木架:“你们看!那里有好多照片!”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里面全是同一个女人的照片——正是穆晓宇刚才捡起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这些照片拍摄于不同的年代,从青涩的少女到憔悴的中年,女人的表情始终没有变,都是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这女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多照片?”龙凯皱起眉头,手电筒的光束在照片上一一扫过。
就在这时,赵雨桐突然发现,木架最底层的一张照片上,除了那个女人,还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而那个男人的侧脸,竟然和龙凯有几分相似。
“龙凯,你看这张照片。”赵雨桐蹲下身,指着那张照片。
龙凯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一个徽章,和他现在医院的徽章款式几乎一模一样。更让他心惊的是,照片的背景竟然是他现在工作的手术室。
“这……这不可能。”龙凯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照片至少有几十年了,我工作的医院才建成十几年。”
穆晓宇拿出相机,对着木架上的照片拍了起来:“说不定是巧合,或者是有人故意伪造的。我回去查一下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女人的来历。”
王凌霄不耐烦地说:“查什么查,我们是来试胆的,不是来考古的。走,我们去二楼看看,当年我们没敢上去。”
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王凌霄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敞开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杨晶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住赵雨桐的手。
众人停下脚步,仔细倾听。果然,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龙凯握紧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铜镜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滴答”声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龙凯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天花板上的一个破洞,洞中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滴落,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是血!”穆晓宇惊呼一声,后退了一步,“这房子里难道发生过命案?”
王凌霄也有些害怕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可能是老鼠血或者别的什么,别大惊小怪的。”
就在这时,赵雨桐突然发现,梳妆台上的铜镜反射出一个人影。她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再看向铜镜,那个人影竟然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快跑!”赵雨桐尖叫着转身就跑,众人见状,也跟着她冲出了房间。
跑到一楼客厅时,他们突然发现,木架上的照片竟然少了一张。而少的那张,正是穆晓宇刚才捡起的那张。
“照片不见了!”穆晓宇惊恐地说,“刚才明明还在的!”
龙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笔仙写下的“照片”两个字,难道这一切都是冲着那些照片来的?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龙凯喊道,率先冲向门口。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大门时,院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等风停了,他们惊恐地发现,大门竟然被锁上了,而且锁芯已经生锈,根本打不开。
“谁锁的门?”王凌霄用力踹着大门,“快开门!”
没有人回应,只有院子里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伸出的手,想要抓住他们。
夜幕降临,老宅里一片漆黑。众人只能靠手电筒和手机照明,蜷缩在客厅的角落。大门被锁死,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他们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都怪你,王凌霄!要不是你非要把那张照片塞进口袋,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杨晶忍不住抱怨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凌霄也有些后悔,但还是嘴硬地说:“跟照片有什么关系?分明是这房子本身就有问题。”
“那张照片背面写着‘凡见此照者,三日之内,必遭横祸’,”穆晓宇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地说,“我们现在的处境,说不定就是因为看了那张照片。”
龙凯沉默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上。信号格显示为零,根本无法联系外界。他想起了那张照片上和自己相似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雨桐问道,她的相机一直握在手里,已经拍了不少照片。她打开相机,想要看看刚才在二楼拍的照片,却发现相机里的照片竟然全部变成了那个女人的脸。
“我的相机……”赵雨桐的声音颤抖着,把相机递给众人看。
众人凑过去一看,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相机里的每一张照片,无论是拍的老宅风景,还是他们几个人的合影,都变成了那个女人的脸。她的嘴角依然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仿佛要从照片里钻出来。
“太邪门了!”王凌霄一把夺过相机,狠狠摔在地上。相机摔得粉碎,里面的内存卡也弹了出来。
穆晓宇捡起内存卡,插进自己的手机里。让他惊恐的是,手机里的照片也全部变成了那个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