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婆婆走后的第二个月,我的身体终于完全恢复了。
  那一天,阳光很好,我买了一大束婆婆最喜欢的百合花,带着女儿,去了陵园。
  女儿穿了一条白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她自己画的画——上面是一个笑呵呵的老太太,旁边写着“奶奶,我想你”。
  我在婆婆的墓碑前蹲下来,把花放下,用手绢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照片里的婆婆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好像在跟我说,佳怡,别哭,妈挺好的。
  我没有哭。
  我把手绢叠好,放在墓碑前,然后轻轻地磕了三个头。
  女儿学着我的样子,也磕了三个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画压在花束下面。
  “奶奶,我会想你的。”她说。
  我站起身,拉起女儿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然后,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我办理了离职手续,卖掉了房子,带着女儿离开了那座城市。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派出所,确认了一下陈峰的案子。
  警察告诉我,陈峰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至于那个嚣张的小秘书,她的伤情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重伤二级。
  即使她作为受害者,可以申请对陈峰从重处罚,可她自己身上也背着事儿。
  警察说,他们正在调查小秘书是否涉嫌故意伤害——她在明知病人情况危急的情况下,擅自代他人签署放弃治疗通知书,间接导致了病人的死亡。
  虽然这起案件的法律定性还在讨论中,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恶有恶报,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火车上,女儿靠在我怀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小声问我。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轻轻地说。
  “去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
  女儿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她跟婆婆的最后一张合影。
  照片里,婆婆笑呵呵地抱着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照片上,像是在给婆婆的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女儿歪歪扭扭的字迹。
  “奶奶,我会好好长大的。”
  火车越开越快,城市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远方。
  耳边响起了婆婆曾经说过的话。
  “佳怡啊,以后要是妈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别让妈在天上还替你操心。”
  妈,你放心。
  我会的。
  窗外,阳光正好。
  一群鸽子从田野上飞过,白色的翅膀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女儿指着窗外,惊喜地喊了一声。
  “妈妈快看!好多鸽子!”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群鸽子正在蓝天下自由自在地飞翔,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就像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