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入目是一片白。
鼻尖也充斥着一阵消毒水味。
医生握着病例,神情严肃道。
“秦小姐,您目前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爆炸瞬间产生的冲击波、高温及碎片导致您的肢体遭受毁灭性破坏,右胳膊已经骨折,左耳短暂失聪,具体情况要看后续恢复。”
我试图抬了抬胳膊,只觉一阵酸软无力,还伴随着剧痛。
小腹更是如撕裂一般。
预感到了什么,我开口时嗓音沙哑的厉害。
“医生,我的孩子呢?”
闻言,医生顿了顿,神情更加凝重。
“孩子在爆炸和惊吓中,已经流产。同时伴随着腹部撕裂,您的子宫壁很薄,以后……可能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茫然地看着医院的天花板,抚上已经平坦的小腹。
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了。
心脏像破了一个洞,空荡荡的,生冷的厉害。
明明几个月前,我还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他的到来。
攥着孕检单,准备在闻野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我记得他在床上抱着我耳鬓厮磨,那双桃花眼温柔又深情。
“以后如果我们能有个爱的结晶,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要像你。”
他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只有像你,我才会爱屋及乌更疼爱他们,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们面前。”
可是这一切,却被闻野亲手摧毁了。
深吸了口气,强忍住鼻尖的酸涩,我拨通闻野的电话。
被挂断了。
整整二十二个电话,都被挂断了。
第二十三个的时候,闻野才终于接通。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
“宜榛,你懂事点好吗?我现在有事,晚点回家陪你。”
“呜呜呜阿野,你给西米找好合适的墓穴了吗?我好难过……”
那道柔弱的女声像针扎一样落在我的心上。
原来,闻野的有事是要陪着白月光挑选宠物的墓穴啊。
“闻野,我在医院,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宜榛,别闹了。你什么时候为了争风吃醋编这样的谎言了?”
闻野淡声道:“你明明知道这几天栀子的爱宠死了她很难过。”
“那条狗她养了十年,跟家人没区别了。你们都是女生,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她的心情呢?”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这段时间别跟我闹脾气了行吗?”
多可笑啊,他让我体谅宁栀,可谁能体谅我?
他要给宁栀的宠物找墓穴,可是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可能都还是孤魂野鬼地在人间游荡。
好像总是这样,自从宁栀出现后,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宁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与宁栀争风吃醋。
我笑了,笑的很悲凉。
“闻野,我真的住院了。被那个定时炸弹炸的,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也没有了,以后我们也不会有孩子了。”
可闻野却并不相信。
他只认为我在威胁他,语气更加恶劣了。
“秦宜榛,如果你一定要用这招威胁我,我只能告诉你就算你和孩子加起来也没有栀子的心情重要。听明白了吗?”
“你说被定时炸弹炸了,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也就是受点伤的事。”
“你不是二十岁的小女孩了,别矫情了。”
一字一句都像是最尖锐的刀,凌迟着我的心脏。
其实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
明明之前,我手上哪怕破了一个小口子,他都会心疼的不行。
如今,我差点在爆炸中身亡,却只换来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只是受点伤。
“闻野,我们结束吧。”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在病房。
多可笑,本来想说离婚吧,后面我才想起来原来我们都没有结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