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烟头被按在手背上。
我爸疼得猛地将我一把推开，痛呼出声。
他一改刚才的老实人模样，眼神阴狠暴怒，死死地盯着我。
“小畜生，居然敢烫我！”
他吹着被烫伤的手背，皮肉已经烫出一个的燎泡。
眼底翻涌着怒火，指着我的鼻子高声呵斥。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多难得的机会，赵老板是什么人物，愿意给你递橄榄枝，你偏偏要把好好的人情往外推！以后你再想攀上这样的人，门都没有！”
他被我激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全然不顾这里是医院走廊，来往全是病人和家属。
只顾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我错失了天大的机缘。
脸颊上的巴掌印还在发烫，那一记耳光的力道很大。
大到我趔趄了一下。
可我很快站稳，冷冷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根本懒得开口反驳。
在他的世界里，女儿的清白妻子的性命，全都可以换算成所谓人情。
他还想骂我，可核磁室的大门开了，打断了他的怒火。
病床被护士推了出来，我妈双目紧闭，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头上厚厚的纱布渗出淡淡的血色。
她安安静静躺着，呼吸浅浅，依旧没有醒过来。
我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去。
跟在病床身侧的护士神色严肃。
“病人现在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属于外伤引发的短暂意识丧失，目前核磁结果初步排除大规模颅内出血，但是存在脑震荡，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后续还要密切留意，不排除迟发性出血的风险。”
一颗心悬在半空，看着我妈紧闭双眼的模样，心疼不已。
后续办理了住院，特意多花了些钱，住进了单人病房。
想要让我妈安静休养。
刚安顿完我妈，接到我报警电话的交警赶到了现场。
“是谁报的警，麻烦讲一下事故发生的全过程，现场情况，还有肇事车辆信息。”
交警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口供。
我刚要上前开口，我爸立刻抢步拦在了我的身前，把我挡在身后。
脸上飞快堆起客套讨好的笑意，还下意识往口袋摸烟，却被交警抬手制止。
“警察同志，其实就是一桩小事，没必要这么麻烦。”
我爸语气满是不在乎。
“这事不怪人家开车的，是我老婆骑电动车的时候自己没留意路况，慌慌张张冲出来才撞上的，责任在我们这边，就不追究对方了，大家各退一步，万事大吉。”
他一心只想要替那个赵老板掩藏真相，保住他幻想当中那一份虚无缥缈的人情。
完全不在乎我妈的身体状况和后续治疗。
“当事人还在，我们需要听取伤者本人的陈述，不能仅凭你单方面说辞定责。”
交警皱起眉头，并不信他的这套荒唐说辞。
就在这时，病床上原本昏迷的我妈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转动眼珠看清周围的交警，又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的我爸。
她嘴唇干裂，明明浑身伤痛，却拼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说出被撞的真相。
“不是我的错……是他闯红灯……是他闯了红灯撞过来的。”
话音落下，我爸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