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把我妈口述的证词完整记录下来,又问了我到医院时我妈的状况。
还向医院护士确认了。
告知我们后续会调取路口监控,追查肇事司机。
定责结果出来之后会电话通知。
做完这一切,两名交警才离开医院。
交警刚走出病房,原本沉默站在一旁的我爸,猛地抬起头。
他胸膛剧烈起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将我吞噬。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警察面前,好好一份人情被你搅得一干二净!”
他狠狠瞪了一眼昏迷的我妈,原本打算直接走掉。
脚刚迈出两步,又调转身体,脸上怒气褪去大半,换上一副厚颜无耻的模样,凑到我的跟前。
“昭昭,你手里有没有钱?先拿点出来,我身上钱花光了。”
我冷冷地瞥他。
家里财政一直是我妈掌管,看透他为人之后,我妈就留了心眼。
就算工资交到他手上,每个月也只留给他两千块当作日常生活费,其余全部存起来,绝不允许他随意往外借。
可就算只有两千,只要有亲戚上门诉苦卖惨,三两句客套话,递上一根烟,我爸转头就把生活费拱手送人。
并且从来不会写下半张欠条。
这么多年,往外送出去的钱,没有一分钱能够要回来。
果然才过去短短几天,这个月两千块生活费又被他借给了远房一个表叔,现在跑来向我要钱。
“没有。”
我干脆利落回绝。
我爸脸色立刻沉下来,正要继续纠缠,我妈醒了过来,声音微弱但有掩藏不住的愤怒。
“夏耀东,你打了孩子?”
她目光落在我的脸颊边缘泛红的巴掌印。
我妈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汽。
忍着身上骨折、脑震荡带来的剧痛,挣扎着想抬手触碰我的脸。
却被输液管限制住,只能徒劳地抬了抬胳膊。
“昭昭,你的脸……这是你爸打的?”她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被问起,过往的记忆翻涌上来。
这根本不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我。
小时候我不肯顺从他,不肯咽下别人欺负我的委屈。
和亲戚争辩讨要那十万学费的时候,他就曾经挥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那时候我怕妈妈在外打工分心受苦,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积压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再也压不住。
对上我妈满是心疼又愧疚的眼神,我轻轻点头。
我妈望着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滚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夏耀东,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