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光一晃而过。
  我妈做完康复治疗,骨折慢慢愈合,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休养许久之后才好转。
  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赔偿款,彻底和我爸离婚。
  那些欠钱的亲戚被法院强制执行还款,该还的钱大部分被追了回来。
  而他们也因此对我爸怀恨在心。
  我爸刑满出狱那天,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和我妈。
  反而是先找上当初借过钱的一众亲戚。
  想继续靠着那套人情世故,希望亲戚接济他,给他安排住处,找点活计。
  可他之前的那套人情世故理论根本行不通。
  那些亲戚本就因为被强制执行还钱的事对他怨恨极深。
  当初借钱的时候笑脸相迎,如今看见一无所有、坐过牢的他,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几句话争吵过后,一群人直接上手,在村子外头把我爸狠狠打了一顿。
  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我爸,被送到当地派出所。
  民警按照他手机里面留存的号码联系到我,希望我过来接人。
  我赶到派出所,我爸脸上挂彩,衣服被扯得破烂不堪。
  看见我,他以为我会心疼他,会帮他出头,会要求警察追究亲戚打人的责任。
  民警询问我,要不要报案追究打人亲戚的法律责任。
  我摇了摇头。
  “和解吧。”
  我学着我爸之前的样子,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到那群闹事亲戚为首的大爷手上。
  脸上挂起淡淡的笑意。
  “都是一家人,不过一点摩擦小事而已,何必闹大追究责任,伤了亲戚之间的和气,这事就算了。”
  我复刻了一遍他奉行一辈子的人情世故。
  亲戚愣在原地,看着递过去的烟,神色复杂。
  我没有理会我爸不敢置信的目光,拒绝做他的靠山,拒绝给他提供住处。
  直接安排车辆,把挣扎嘶吼的他送回乡下老旧的老房子。
  一路上我爸不停挣扎,让我报警,让我去告那些动手打他的亲戚,要求我为他讨回公道。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心中只觉快意。
  真就是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觉得疼。
  我侧过头看着他,平静开口。
  “爸,这些都是你一辈子信奉的人情世故,你之前总让我学着点,我学会了。”
  我笑着看他。
  “以前你总说一支烟可以抹平所有事,现在我觉得你说的就是真理,我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