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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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全公司的微信群都炸了。
  之前那些抢着要杜晓晓礼物的同事,连夜把名牌包、皮带、香水送回了前台。
  有人甚至不敢亲自来,托快递小哥把东西放在门口,连名字都不敢留。
  朋友圈里,那些吹捧杜晓晓的动态,在几分钟内被删得干干净净。
  甚至有人把杜晓晓和张浩互撕的视频,发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真假名媛现形记。”
  这个词条,瞬间冲上了同城热搜。
  视频里,杜晓晓的头发被扯掉一大把,张浩脸上三道血印清晰可见。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撕打,嘴里互相揭短,把对方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网友的评论一条比一条毒。
  “刷卡的时候叫晓晓姐,出事的时候叫杜晓晓女士。”
  “四十六万八的表,戴了不到三分钟,比共享单车还短。”
  “最惨的是那个前男友,以为抱上真千金,结果抱的是盗刷卡。”
  “只有我注意到吗?那个前男友说只是玩玩的时候,杜晓晓那个表情,简直能截图做表情包。”
  杜晓晓在看守所里刷到这条热搜时,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同监室的人认出了她,阴阳怪气地问:“哟,这不是林氏千金吗?怎么来这种地方体验生活了?”
  张浩在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里,一遍一遍地给朋友打电话借钱,打一个被挂一个。
  最后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哭声:“浩浩,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啊!你知不知道老家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爸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云顶山庄的天台上。
  我看着远处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山风很凉,吹得人清醒。
  这三天像一场闹剧,又像一面照妖镜,把人心照得明明白白。
  林亦琛走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的杯子:“怎么,还难受呢?”
  “难受什么?”我笑了笑,喝了一口酒,“我难受的不是失去他,而是用七年的青春,确认了他根本没爱过我这个人。”
  林亦琛摸了摸我的头:“傻丫头,从今天起,做回你的林家大小姐。”
  “对了,下个月有个合作方的少东家想认识你,沈家那个沈叙白,人不错,是个海归。”
  我翻了个白眼:“哥,你这就开始给我安排相亲了?”
  “我这是怕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林亦琛笑了起来,“走吧,爸妈在家里做好了饭,等你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在心头七年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三天后,卓美集团总部。
  人事部正式下发了通知。
  “杜晓晓因涉嫌盗窃,予以开除处分。张浩因教唆他人盗刷、挪用公款,予以停职开除处分。”
  在通报下发的当天,法院的传票也寄到了两个人的手里。
  一百八十三万的账单,连带着违约金和名誉损失费,一共两百四十万。
  这张巨额欠条,成了他们这辈子都解不开的锁。
  杜晓晓的律师告诉她,如果能取得被害人谅解,量刑可能会轻一些。
  于是她托人带话给我,说想当面道歉。
  我让律师回了两个字:“不见。”
  张浩那边更惨。
  他母亲从老家赶来,提着一篮子土鸡蛋站在卓美大楼门口,想见我一面。
  老人家在风里站了两个小时,最后是我让秘书下去,把鸡蛋原封不动退了回去,额外给老人家买了张回家的车票。
  “告诉她,她儿子的事,跟他母亲无关。”我对秘书说,“但谅解书,我不会签。”
  秘书回来告诉我,老人家在车站哭了很久,嘴里一直念叨:“是我没教好他......是我没教好他......”
  我收起传票的副本,心里没什么波澜。
  哥哥发信息说,张浩在四处借钱,急得像条疯狗。
  可我没想到,人在走投无路时,真的会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