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顾则珩带我参加了他的“历届女友评比会”。
  他前女友许悠悠大咧咧打招呼:
  “好久不见,不愧是名媛班第一名,还真让你哄到了顾太太的位置。”
  周遭顿时哄笑起来。
  看向我的眼神里,玩味多于善意。
  “顾则珩可以啊,这下拿捏了段位最高的一位。”
  我本就处事周全妥帖。
  和顾则珩相处这三年,我收敛锋芒,处处顾及他的体面。
  可自从许悠悠拿她上过的速成班,对标我的一言一行之后。
  我的所有天性,全都被曲解成刻意修炼的讨好手段。
  我解释了不下百遍,甚至不惜改了行事风格。
  她却总有一套说辞堵回来。
  “越是高阶的学员越会否认。”
  “课程第一课就是学会撇清痕迹,把套路伪装成本性。”
  我还没完全落座。
  许悠悠已经当着所有人,一条条点评我的举止,像拿着讲义现场阅卷。
  “不吵不吃醋,容忍男友和前女友来往,这也是课程教的,以大度的姿态占据高位,叫男人心生愧疚。”
  顾则珩就坐在人群正中,沉默听完全程。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
  “顾则珩,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抬眼看我:
  “为了顾太太这个位置费尽心思,值得吗?”
  我如坠冰窟。
  攥紧了手心:
  “确实,不值得。”
  ……
  空气瞬间凝滞。
  顾则珩眉心一蹙,还没来得及出声。
  许悠悠先一步凑了过来。
  她笑嘻嘻的,语气恨铁不成钢一般。
  “哎呦呦,小清玥,你这点就做得不对啦。”
  她摇了摇手指。
  “我们老师说过的,男人质疑你的时候,千万别硬刚。”
  “该顺着就顺着,撒个娇,红个眼,男人心一软就过去了。”
  她歪头看我,笑得意味深长。
  “你之前不是做得挺好吗?”
  之前。
  她指的是。
  顾则珩每每应酬到半夜,浑身酒气回来,我没有一句抱怨,细心照料他。
  他和许悠悠单独吃饭被我撞见,他一句巧遇,我便信了,不会和他无理取闹。
  他兄弟拿我工作打趣,我不动声色把话题圆过去,没让任何人下不来台。
  那些因顾则珩而维护的体面。
  在许悠悠嘴里,全成了“做得挺好“的培训班伎俩。
  “怎么临门一脚了,反而沉不住气了?”
  许悠悠啧啧两声,“培训班白上了?”
  旁边有人跟着笑。
  “就是说啊。”
  顾则珩的发小赵胖子打圆场。
  “清玥你别往心里去,大家就是开个玩笑。历届女友都在这儿呢,难免要比一比……”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悻悻然闭嘴。
  可已经晚了。
  今天这场聚会,名义上是老友闲聚,私下被他们调侃为历届女友评比会。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我看向顾则珩。
  他坐在那里,指尖一下一下轻敲台面,神色晦暗不明。
  没有制止。
  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看我。
  我扯了扯嘴角,起身就要离开。
  顾则珩第一时间注意到,一把拽住我。
  “你在闹什么?”
  “悠悠不过说你一句,恼羞成怒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黑眸深沉。
  眸底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三年。
  我隐去满身光环,以一个普通策划的身份站在他身边,体贴周全懂事。
  我以为的感情,在他眼里,全是算计。
  我挣脱他的手,摘下订婚戒指。
  “许悠悠说得对。”
  我环视一圈,语调平静。
  “越接近目标,越要沉住气。”
  “所以我不玩了。”
  顾则珩瞳孔骤然一缩。
  “清玥,你什么意思?”
  许悠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哎哎哎,别急啊。”
  “这叫破釜沉舟法。故意把姿态做绝,摘戒指,说不玩了,就是赌你会慌,赌你会低头哄她。”
  “等你一哄,一认错,她之前所有的疑点就全洗白啦。”
  她拍了拍顾则珩的肩,语气笃定。
  “放心吧则珩,不出三天,她自己就会找台阶下,回来找你。”
  赵胖在旁边连连点头。
  “哪用三天,一天够呛!”
  顾则珩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被新的怀疑取代。
  “所以,连走,都是你算好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自嘲笑了笑。
  “你说是,那就是吧。”
  我把戒指放在茶几上,转身,没有再回头。
  身后,许悠悠的声音还在继续。
  “看见没?连表情都管理得这么好,不哭不闹,这就是专业的。”
  门在我身后关上。
  所有声音,被隔绝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