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无涯没有束手就擒。
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握剑，目光扫过堵住后院的禁军。
“凭一封密告就想拿我？”
“陆昭，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昭不急不慢地拍了两下手。
几个官差抬进三只木箱。
第一只装着暗卫任务令。
第二只装着死者卷宗。
第三只箱子刚打开，管家便瘫在地上。
里面全是谢无涯亲笔写下的密信。
哪一家要灭口，哪一个官员要制造意外，哪一具尸首该扔去乱葬岗，写得清清楚楚。
谢无涯脸色阴沉。
“假的。”
陆昭点头。
“行吧，你说假的就假的。”
“把人带上来。”
一名断了左臂的老仵作被押进后院。
我认出了他。
这些年，每次我完成任务，都是他替死者收尸。
老仵作跪下便开始磕头。
“草民愿意作证。”
“所有任务令都是真的。”
“顾公子找了草民三年，承诺护住草民一家，草民才敢留下这些东西。”
谢无涯冷笑。
“一个贪生怕死的老东西，也配作证？”
“他不配，那我呢？”
大长老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大长老膝行两步，朝陆昭重重叩首。
“老夫愿将功折罪。”
“少主假死试忠，是老夫帮忙布的局。”
“腰牌是管家偷的，血书是我找人写的。”
“顾宣也不是不肯辩解。”
谢无涯猛地转头。
“闭嘴！”
大长老吓得一抖，却还是咬牙说了下去。
“少主骗顾宣，说沈鸢早年所中的七种毒并未清干净。”
“只要顾宣认下刺杀之罪，少主便把解药交给沈鸢，放她离开。”
我怔在原地。
原来这才是顾宣不肯开口的原因。
他不是觉得辩解无用。
他以为自己的命能换我活着。
难怪行刑前，他一直看着我的手。
难怪他说别怕。
这个傻子，到最后都不知道谢无涯口中的毒也是假的。
谢无涯一剑抵住大长老的喉咙。
“你想死？”
大长老脸上的肉都在抖。
“少主，顾宣留下的账册里也有我。”
“我不说，谢家完了，我照样得死。”
“呵，既然都要死，我凭什么替你一个人扛？”
陆昭抬手。
禁军立刻架住谢无涯。
谢无涯抱紧我的尸身，不肯松手。
“谁敢碰她！”
陆昭皱了皱眉。
“沈鸢是此案受害者，她的尸身要交给仵作查验。”
“不行。”
谢无涯双眼通红。
“她是我的人。”
陆昭嗤笑一声。
“人活着时，你逼她杀夫。”
“人死了，你倒想起来她是你的了？”
“脸呢？”
谢无涯挥剑砍伤一名禁军，抱着我退进灵堂。
官差正要追，前院又传来马蹄声。
一名宫中内侍带着圣旨赶到。
“陛下有旨。”
“谢府封门，涉案之人全部收押。”
“谢无涯若敢抗旨，就地格杀。”
谢无涯终于不动了。
内侍看向他怀中的我，神色复杂。
“还有一件事。”
“顾宣递交的证物里，有一枚沈氏旧印。”
“十二年前，沈家灭门一案，也该重新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