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无涯像是没听懂府医的话。
他仍攥着我的手，拇指一下下摩挲我的指节。
“再诊。”
府医跪在雨里，嘴唇发白。
“少主，沈姑娘心脉已断。”
“我让你再诊！”
谢无涯一脚踹翻药箱。
瓷瓶滚了一地，撞在板车下，碎得噼啪乱响。
府医只好爬回来，重新搭上我的脉搏。
片刻后，他颤着手摇头。
谢无涯盯着他。
“摇什么头？”
“她中过七次毒，挨过那么重的伤，每次都活下来了。”
“这次凭什么不行？”
府医低声道：“因为顾公子死了。”
“同心蛊不认药，也不认银子。”
“它只认命。”
谢无涯猛地拔剑。
剑刃擦过府医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去南疆找人。”
“太医院也给我叫来。”
“谁能救活阿鸢，我分他半座谢家。”
管家跪在一旁，不敢吭声。
我站在板车旁，静静看着他发疯。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有魂魄。
只是顾宣不在。
他大概怕我找不到黄泉路，已经先去等我了。
我转身想走，一名暗卫却踉跄着冲进后院。
“少主，出事了。”
谢无涯连头都没抬。
“滚。”
暗卫咽了口唾沫。
“大理寺的人到了。”
“顾宣进府前，送出去一封密告。”
谢无涯的动作停住了。
管家厉声问：“告什么？”
暗卫低下头。
“谢府私养死士，伪造命案，逼杀无辜。”
“还有沈鸢这些年替谢家执行的一百七十三桩任务。”
院里顿时安静。
谢无涯猛地掀开顾宣的衣襟。
暗袋已经空了。
只剩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婚书。
纸上写着我与顾宣的名字。
夫顾宣。
妻沈鸢。
谢无涯死死盯着那个“妻”字，指节捏得发白。
“搜顾宅。”
“他留下的每一张纸，都给我烧了。”
暗卫没有动。
谢无涯抬眼。
“聋了？”
“少主，来不及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理寺少卿陆昭带着官差闯入后院。
他身后还跟着几十名披甲禁军。
管家赶紧迎上去。
“陆大人，谢家正在办丧事，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陆昭瞥了眼空棺，又看了看身穿假血衣的谢无涯。
“办丧事？”
“啧，谢少主活得挺精神。”
管家的笑僵在脸上。
陆昭取出一只染血的锦囊。
“顾宣昨夜把东西交给我时说，若今日日落前他没有出现，便请大理寺开封。”
“里面有暗卫名册、密道图，还有替谢家处理尸首的仵作证词。”
谢无涯把我的尸身护进怀里。
“一个将死之人的疯话，你也信？”
“本来只信三分。”
陆昭指了指我和顾宣。
“现在全信了。”
禁军同时拔刀。
大长老被两名官差押进来，脸上再没了先前的得意。
“少主，地牢被他们打开了。”
“里面的人全招了。”
陆昭展开拘捕令。
“谢无涯，你的棺材没白躺。”
“今日这场丧事，正好接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