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舟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我不写。”
国公夫人冷哼一声,“你别忘了,是圣上下旨,要你和清瑶和离,难道你要抗旨吗?”
“这中间有误会。”顾南舟着急地说,“我会进宫跟圣上禀明,但你们别想带走清瑶。”
说着,他一挥手,就有家丁将国公府的人围了起来。
国公夫人怒道,“你敢?”
顾南舟弯腰作揖,“岳母,我是真心爱清瑶的,请你听我解释,先不要把清瑶带走。”
“不可能!”国公夫人拉着云清瑶的手,“今天我一定要带我女儿走。”
她带来的人不多,毕竟有圣旨在,没人想到顾南舟竟会不放人,并且跟国公夫人作对。
正当两方僵持不下之时,门豁然被撞开。
一队带着兵器的将士冲了进来,将侯府的人按住。
镇国公穿着铠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不怒自威,“景安侯,你是当我镇国公府无人了吗?”
顾南舟软着腿,后退两步,他知道大势已去。
镇国公走近时,他下意识上前说,“岳父,您别带走清瑶......”
“你有何脸面喊我岳父?”镇国公怒道,“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我的女儿?快快写下和离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南舟还想抵抗不写,可将士的剑,指向了景安侯府的主子。
顾母颤声说,“南舟,这是圣上的旨意,你想要我们全家陪葬吗?”
沈映棠也害怕地拉住他的手臂,“侯爷,清瑶打定了主意想走,你强留她有什么意思?”
闻言,顾南舟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
他自嘲地笑了,“是,是她想走,我强留也没意思。”
和离书写好,云清瑶毫不犹豫地离开。
顾南舟看着云清瑶离去的背影,心上像是有小刀在割。
他不明白,云清瑶为何一定要离开他。
她明明说过爱他,要跟他相伴一生一世的。
镇国公府的人马离开,景安侯府的人才放松下来。
顾母不解地问,“南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映棠会不是镇国公的女儿,反倒云清瑶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呢?”
沈映棠讪讪地不敢说话,众人质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根根针扎进了肉里。
顾南舟没有说话,失魂落魄地走开。
他回到云清瑶平时住的院子,不知为何,明明云清瑶在的时候,没觉得她有这么重要。
可现在她一离开,顾南舟的心像是空了一半。
他当初是去江南暗中查访一起贪污案,因他故去的父亲与镇国公私交甚好,两家早年就订下了娃娃亲。
所以,他那一趟江南之行,又受了镇国公的托付,顺便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他苦寻许久无果,却因为掌握了当地官员贪污的证据,而被追杀。
无意间被沈映棠所救,大概是天意,云清瑶就跟沈映棠在一起。
顾南舟原本以为,与他有婚约的女子流落民间整整十年,一定会变得粗俗不堪,才蔽识浅。
他计划着,若真的找到人,就用这个恩情跟镇国公府退婚,想来镇国公看在他帮他们将女儿找回的份上,也不会怪罪他。
可是没有,云清瑶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谈吐优雅。
沈映棠姐妹在她的教导下,举止也不俗,完全不像其他没读过书的女子那样无知。
那时,顾南舟对要不要与沈映棠退婚,产生了犹豫。
在临行前,顾南舟给了沈映棠一大笔钱,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可沈映棠不要,她直白地说,她不光是想要钱,她也想过人上人的日子,她想金樽玉贵地活着,不想再做受人鄙夷的采珠女。
顾南舟信奉,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所以,他才想出了一个让沈映棠顶替云清瑶身份的法子。
按照计划,他让人在回京的路上,冒充他的仇家将云清瑶掳走,带到他京城外的山庄里去。
他会让云清瑶衣食无忧地活着。
顾南舟觉得,让云清瑶在庄子里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就不算亏待她。
反正若不是他找到云清瑶,她只能孤苦无依地做采珠女。
所以,他不算亏欠她。
而沈映棠这个假冒的,顾南舟怕她露馅,只能娶她。
他想,沈映棠只是想要金樽玉贵地活着,他能给她。
至于他爱不爱她,不重要。
本来世家大族之间的联姻,就是政治立场,而非儿女私情。
但云清瑶被掳走时,那种绝望害怕的眼神,顾南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后悔。
从相遇知道他们两个有亲事后,云清瑶就对他悉心照顾,还十分依赖他。
顾南舟知道云清瑶对他动了心。
他想,等个一两年,若是云清瑶愿意配合,他可以娶她进府做个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