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于此,都消消气。”
国公爷带着裴令仪从外面走了进来。
“怀瑾啊,你是新科状元,前程远大,我也一直十分欣赏你。”
他顿了顿,又说:“令妹与外男同处一院是事实,不管是不是误会,传出去都不好听。”
“事情继续闹下去,受损的不只是她的名声,还有你的仕途。”
“我夫人给出的法子,已经是国公府最大的体面。”
“你娶了令仪,我们把令妹认作义女,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语气更重了。
“你若成了我的女婿,入朝后便可直接进户部,不必从末等小官熬起。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绝不会休妻。”
沈怀瑾看向沈知意。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他喉结滚了滚。
“知意,是哥哥没护好你。”
“哥。”她声音发哑,“我没做错。”
“我知道。”
沈怀瑾再抬头时,脸上只剩坚定。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就请京兆府查案。查清我妹妹究竟是不是被人陷害。”
国公脸色微沉,“家丑不可外扬。”
“国公府的事,何时轮到京兆府插手?”
“正因为关乎我妹妹的名节,才更该交给官府。”
沈怀瑾一步不退,“若国公府问心无愧,又怕什么查?”
我在后面默默观察,
扫过那个裴景时,看见他袖口粘着一小块青色漆痕。
方才注意到,屋里的窗边摆着一道新漆的屏风。
若从正门进屋,根本碰不到屏风内侧。
只有提前躲在屏风后面,才会粘上那块漆。
我轻轻碰了碰婆婆的手。
“娘,他袖子上的漆,和偏厅的屏风一样。”
婆婆看了我一眼,立刻会意。
“既要评理,便该回偏厅看看。总不能只听一张嘴。”
国公夫人皱眉。
“偏厅有什么好看的?”
婆婆语气硬了起来,“我女儿的清白,不是你们一句话就能定的。”
国公不好再拦,只能命人带路。
可我们重新进入屋内时,里面已经被丫鬟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面湿漉漉的,连脚印都被冲掉了。
沈怀瑾握紧拳头。
“谁让你们擅自清理现场?”
管事低着头。
“寿宴宾客众多,下人怕屋里凌乱污了主家脸面,便收拾了。”
“污了脸面?”沈怀瑾盯着他,“还是怕留下证据?”
国公沉下脸。
“沈怀瑾,你为了替妹妹脱罪,是要把我国公府上下都当成贼人审吗?”
裴令仪这时开了口。
“沈姑娘出事,沈夫人一直覆着面纱站在旁边。”
“既不敢替小姑作证,也不敢露面见人。这样的嫂嫂,能主持什么家事?”
“一个家有这样的主母,也难怪会出这种事。”
她这话明着是说我,实则是在捧她自己。
国公立刻附和:“怀瑾啊,何至于为了家事与我闹到这一步。”
“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身后的女人得能帮得上忙才行。”
我还没开口,婆婆先一步将我拉到她身后。
“我儿媳不善应酬,不代表旁人能拿她取笑。”
“她嫁进沈家,没出过任何差错,别拿她说事。”
沈怀瑾也挡在前面。
“我的妻子,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沈知意也抬起头。
“今日是我出事,和我嫂嫂有什么关系?你们欺负我不够,还要拉她垫脚?”
国公没再绕弯子。
“沈怀瑾,你虽是状元,却还未正式授官。”
“国公府若上书吏部、御史台,言你纵妹生事、品行有亏,你的仕途便到此为止。”
“功名可以不要。”沈怀瑾回答得很干脆,“妹妹和妻子,不能拿来换。”
他转身朝外看去。
“这个世道总还有王法。我已让阿诚去京兆府报案,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人来断案。”
国公忽然笑了。
“你说的是这个人吗?”
两个护院拖着一个人从侧门进来,扔在地上。
是阿诚,他嘴角全是血。
“公子。”阿诚咬着牙,“奴才没用,没能出去。”
国公平静地看着沈怀瑾。
“此人私闯国公府禁地,意图盗窃,已经被拿下。”
“沈怀瑾,今日国公府的大门,没有我的允许,谁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