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蹲下身查看阿诚的伤势,盯着国公说:“立刻请大夫,放阿诚离开。”
“国公府若再阻拦报官,便不是处理家事,而是在私设刑堂。”
国公嗤笑一声,
“一个盗窃犯而已,打死也活该。”
“你说他盗窃,他便是盗窃?”沈怀瑾抬起头,怒意压不住,“国公爷当真觉得,京城百姓的命和名声,都能由你一句话定?”
“等你出了这个门,你觉得还有人会信你的话吗?”国公笑了。“年轻人,别不知好歹。”
沈怀瑾起身要带阿诚走,护院却挡在前面。
“滚开。”
下一刻,几个人一拥而上,将沈怀瑾按倒在地。
他的肩膀重重砸上青砖。
沈知意扑过去。“放开我哥!”
两个嬷嬷架住她的手臂,硬把她拖开。
婆婆要去拦,也被人挡住。
我伸手扶她,护院横过手臂。
“沈夫人,您还是站远些,免得又吓着了。”
那笑声刺得人耳朵疼。
国公夫人示意丫鬟上前,桌上立刻摆出两份文书。
一份和离书。
一份纳妾文书。
“沈状元,二选一。”
“若两样都不选,国公府会让你们一家在京城待不下去。”
裴令仪走到我面前,眼里满是得意。
“沈夫人,你若真的喜欢怀瑾,就该替他想想。”
“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中了状元,难道要为了你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赔上前程?”
“我可以再退一步。”
她抬了抬下巴。
“你自行贬妻为妾,我允许你留在沈家。”
丫鬟端来一杯酒。
“喝了它,写下自请为妾的文书。今日之事,皆大欢喜。”
婆婆猛地抬手,打翻了酒杯。
“我沈家再难,也不靠儿媳让位求活!”
她挡在我面前,身子在发抖,声音却没退半分。
“阿宁嫁进沈家,没享过什么富贵,倒跟着我们受尽闲话。我们没有资格让她再退!”
沈知意也忍着泪说:“我绝不会做妾,嫂嫂也不许做妾,更不许被休。”
她挣开嬷嬷,跌跌撞撞扑过来抱着我。
“我宁愿去做尼姑,宁愿去死,也不要你替我受这个委屈。”
沈怀瑾也对我喊着:“阿宁,你不能写。”
“裴令仪,我绝不会娶你。”
“我这一生,只有阿宁一个妻子。”
裴令仪的脸一下扭曲。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长了什么样,把你们一个个迷成这样!”
她伸手来扯我的面纱。
沈怀瑾猛地挣开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划过护院手腕。
护院惨叫一声,终于松手。
沈怀瑾踉跄着挡到我面前,手臂横在我身前。
“谁敢碰她,我便与谁不死不休。”
国公拍了拍手。
“看来沈状元还是没学会低头。”
护院再次围上来。
够了。
我绕过沈怀瑾,走到了酒杯面前。
裴令仪眼睛亮了。
“想明白了?”
然后我抬手,将整杯酒直接泼在了裴令仪的脸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尖叫着抬手就要打我。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满堂死寂。
裴令仪捂着脸,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你这个贱人!”
“你有什么资格抢我的男人?”
我向前一步。
“又有什么资格,逼我给你做妾?”
国公拍案而起。
“放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扭头看向国公
“你刚才说,今日国公府的大门没有你的允许,谁都走不出去。”
“你还说,这个世道,你就是王法。”
我抬手解开面纱,轻薄的纱从指间落下。
“那你再说一遍。”
“这天下,到底谁才是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