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长……长公主殿下？”
沈怀瑾扶着桌沿站起来，愣愣地看着我。
“长公主？”
我没有解释，只是对着他点点头。
随即看向国公。
“我倒是不知道，国公何时成了王法。”
国公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
京中关于长公主的传闻不少。
不过大多都是说我聪慧，狠辣。
十三岁便能替先帝办事，甚至敢直接带着禁卫厮杀。
没人把眼前这个见人就躲、走路都抓着夫君衣袖的胆小妇人联系在一起。
裴令仪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可能！长公主殿下深居简出，半年前就上了大佛寺祈福，至今未归。”
国公夫人也点头附和。
“一定是有人冒充。”
国公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皇室！”
“既然是长公主，就拿出凭证！”
我看着他。
“我的脸，就是最好的凭证。你刚刚不是喊出来了嘛！”
国公被问得一噎。
“我那是认错人了。”
国公猛地拍桌，“长公主若真在此，陛下为何没有派人随侍？为何会嫁给沈怀瑾？”
“你就是听说了长公主的容貌，故意假扮的！”
“那就请京兆府来验明身份。”
“没必要。你不过是个冒牌货，还想借机逃罪？”
我看着他一步步失去体面，心里只剩下厌恶。
“愣着做什么！”国公转头冲护院吼道，“把这个冒充皇亲的贱人拿下！”
我知道他不是没认出来，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想认出来了。
我抬眼看向他们。
“你可想清楚了。”
“你既然认出我可能是长公主，却仍命人动手，便是谋害皇亲，视同谋反。”
国公额角青筋直跳。
“你是假的。冒充皇室，死有余辜！”
沈怀瑾挡在我身前。
“谁敢过来？”
婆婆也紧紧抓着我的手，指尖还在发抖。
“阿宁，你别怕。你是谁都不要紧，你是我沈家的儿媳，就是我们家的人。”
沈知意也拔出方才捡来的短簪，挡到另一侧。
“谁敢碰我嫂嫂，我先跟他拼了。”
我看着围上来的护院，往前站了一步，
“你们是要和他一起造反吗？这可是是诛九族的罪。”
护院们你看我我看你，脚步都停住了。
国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一直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裴景。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旁边护院手里的刀，塞进裴景手里。
“裴景，你去。”
裴景整个人僵住。
“父亲，我……”
“拿刀。”国公一字一句道，“她若是假的，杀了便杀了。她若是真的，也不能留下活口。”
裴景脸色惨白。
“父亲，她是长公主。”
“闭嘴！”
国公厉声喝道：“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冒牌货！”
沈怀瑾将我挡得严严实实。
“裴景，你敢动她一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偿还。”
裴景走到离我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再也走不动了。
国公气得大骂，“废物！”
就在这时，国公府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外面传来衙役的高喊声： “京兆府办案！立即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