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着就要跪，
“我们居然让长公主殿下给我们做了半年儿媳。”
我赶紧扶住她 。
“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嫁进沈家，就是沈家的儿媳，你是我婆婆，哪有婆婆给儿媳磕头的道理。”
“可是、可是你是长公主啊。”
婆婆的手还在抖，“我之前还让你洗碗、还让你缝衣服、还让你……”
“那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我笑了。
“在沈家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娘，你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可就生气了。”
沈知意凑过来，小声问 ：“嫂嫂，你真的是长公主啊？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我敲了敲她的头 。
“少给我惹事就行。还有，我是长公主的事，不许往外说。”
“为什么？”
沈知意一脸不解，“这么威风的事，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了，你哥就做不了官了。”
我把驸马不得掌实权的规矩跟她解释了一遍。
沈知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嫂嫂，你和我哥的感情真好。他为了你连官都可以不做，你为了他连身份都可以不要。这就是话本里写的神仙眷侣吧。”
我被她说得脸都红了。
晚上，我发现沈怀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对着月亮发呆。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你在生闷气？”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觉得委屈了你。你本来可以金枝玉叶地活着，被万人敬仰，结果嫁给我，受了半年委屈，今天还差点被人逼死。”
“我应该做驸马的，这样你就可以恢复身份，不用再戴面纱了。”
“我恢复了身份，你怎么办？” 我看着他。
“你甘心吗？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写了那么好的策论，不是为了做一个闲散文人的。”
“我隐姓埋名嫁过来，就是为了让你能堂堂正正地做官，施展你的抱负。”
“你现在让我恢复身份，我之前不就白费心思了吗？”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服谁。
第二天一早，我要进宫找皇上继续谈，结果发现沈怀瑾已经不见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他先去宫里了。我心里一紧，赶紧进宫。
等我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沈怀瑾已经和皇帝聊了好一阵子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表情很微妙。
我冲进去， “你别劝他放弃仕途，我……”
“朕没有劝他。” 皇帝打断了我，然后看着我，笑了，“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倔。”
“什么意思？”
“沈怀瑾跟朕谈了一早上。” 皇帝说，“他说，以后长公主和状元夫人，可以是两个人。”
我一愣 ，“两个人？”
“对。” 皇帝点点头。
“长公主出席的时候，你是昭阳长公主，摘了面纱，接受百官朝拜。”
“状元夫人出席的时候，你是沈怀瑾的妻子，戴着面纱，安安稳稳过日子。”
“对外，没人知道昭阳长公主和沈家儿媳是同一个人。”
“朕给你造一个身份，让你有两处府邸，两边都不耽误。”
“可是大家又不傻。” 我说，“时间长了肯定会露馅。”
“露不露馅，不重要。” 皇帝看着我。
“你前半辈子帮我扛了那么多，剩下的就让我来吧，我都成了皇帝了，不就是让你自由自在的活着。”
“你想当长公主的时候，就是长公主。”
“你想当沈家儿媳的时候，就是沈家儿媳。”
“朕说不是一个人，就不是。”
我看着皇帝，又看了看沈怀瑾。
沈怀瑾冲我点了点头。
我接受了。
后来，我依旧很少接帖子，依旧很少出门。
只是在长公主必须出席的场合，我才摘下面纱，以长公主的身份出现。
其余时候，我还是那个戴面纱的沈家儿媳。
但再也没有人敢欺辱我们了。
有一次，沈知意趴在我耳边悄悄说： “嫂嫂，你其实就是懒吧。”
我敲了敲她的头，没说话。
被她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