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停了一下，又说：“朕其实建议你和离。”
“皇姐这半辈子太苦了，她前半生在宫里刀头舔血，后半生应该金枝玉叶地活着，而不是和你缩在一个小宅子里，连门都不敢出。”
“你有才，你选择和离，我之后会重用你。但如果你选择做驸马，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个闲人了”
沈怀瑾终于抬起头。
“陛下。臣愿意放弃仕途。”
皇帝眉头一皱。
“你想清楚。”
沈怀瑾声音平稳。
“陛下不缺臣这样一个臣子。”
“可臣的妻子，只有一个。”
“无论她是孤女，还是长公主，她都是阿宁。”
他攥紧手指。
“她为了臣，放弃了身份，放弃了本该拥有的生活。臣不能在她终于被人认出之后，再告诉她，臣的前程比她重要。”
“臣不做官了，回沈家守着她。”
我在门外听到这话，心里一酸，再也忍不住了，推门走了进去。
“我不同意！”
沈怀瑾猛地转头。
“阿宁？”
皇帝揉了揉额角。
“皇姐，你又偷听。”
我走到沈怀瑾面前。
“你寒窗苦读十年，吃过多少苦才走到今日。如今因为我的身份，就要把那些全丢掉？”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我看着他。
“我嫁进沈家，也不是为了把你困在宅子里陪我。”
沈怀瑾喉咙发紧。
“可你本该过金枝玉叶的日子。”
“我过够了。”
我看着皇帝。“我知道他有多想完成自己的抱负。”
“当年他那篇策论，写的是如何整治北境军备、如何减轻赋税、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他是真的想做事，不是只想做官。”
皇帝一脸愁容。
“公开身份，他就是驸马，不能掌实权。”
“不公开身份，今天国公的事已经闹大了，迟早会有人知道。你让朕怎么办？”
“干脆不要长公主的名号了。”
“反正也不影响什么。我继续做我的沈家儿媳，他做他的官。”
“不行！”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胡闹。你是朕的皇姐，昭阳长公主，这是铁打的事实，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皇帝脸色一黑。
“阿宁，你的身份不是负担，是你该得的。你为这个国家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沈怀瑾也一脸焦急。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皇帝说： “朕的意思很简单，公布长公主身份，公开册封，沈怀瑾做驸马。”
“虽然不能掌实权，但朕可以给他一个虚衔，俸禄照拿，面子上也好看。”
“那他的才学不就浪费了？” 我急了。
“他本来可以做户部侍郎、做吏部尚书，他可以真的改变这个国家！做了驸马，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你说怎么办？”皇帝也急了，“总不能两全吧？"
我和皇弟不欢而散。
“明日回宫。”
“我还要安抚知意。”
“后日。”
“后日也不行，娘受惊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有空。”
他终于忍不住。
“朕是皇帝！”
“知道。”
皇帝气得转身就走。
沈怀瑾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
“陛下不会真生气吧？”
“不会。”
“明日哄哄就好了。”
回到沈家，婆婆和沈知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进家门，婆婆就拉着我的手，又哭又笑。
“阿宁，不，长公主殿下，老身给您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