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我一眼。
  “皇姐,你这个习惯还是没改。走到哪里都要安插眼线。”
  我抬了抬眉。
  “在宫里活下来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皇帝想起从前,没再说话。
  我转头看向沈家人。
  “娘,知意,你们先跟着禁军出去。”
  沈知意抓住我的手。
  “嫂嫂,那你呢?”
  “我还有几句话要和皇弟说。”
  婆婆仍不放心。
  “阿宁……”
  这个称呼让她停了一下。
  我握了握她的手。
  “娘,先去外面等我。”
  沈怀瑾没走。他站在原地,看着皇上,又看着我。
  我看了皇帝一眼,他冲我摆了摆手,“皇姐,你也先歇着,朕一会跟姐夫聊聊家事。”
  我只好先走了。
  那边禁军很快冲进书房。
  不到一刻钟,便抬出十几个箱子。
  账册、密信、兵器,全被摆在正堂。
  李承安翻开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国公裴远这些年贪墨军饷共计八十万两,强占民田三千顷。”
  他又拆开一封密信。
  “与朝中十七位大臣私下往来,结党营私。”
  禁军统领从箱中取出一把短弩。
  “陛下,书房暗格内发现违禁兵器三十七件。”
  另一名禁军跪下。
  “国公夫人的陪嫁院中,挖出金银珠宝十七箱。”
  皇帝接过账册,手指捏得发白。
  “八十万两军饷。”
  他低头翻了几页,忽然将账册狠狠摔在国公面前。
  “朕念你是开国功臣之后,对你一再忍让。”
  “你倒好。”
  “贪朕的军饷,占朕的田地,结党营私,私藏兵器,还敢谋害朕的皇姐。”
  国公跪伏在地。
  “陛下,臣一时糊涂。”
  “你不是一时糊涂。”
  皇帝盯着他。
  “你是把朕的忍让,当成了你放肆的本钱。”
  “裴远,你告诉朕,你是不是还想造反?”
  国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趴在地上发抖。
  皇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半分从前的宽容。
  “传朕旨意。”
  所有人跪了下去。
  “国公裴远,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结党营私、私藏兵器、意图谋害皇亲,数罪并罚,削去爵位,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国公府抄家,财产充公。”
  国公整个人瘫倒在地。
  “陛下!”
  “国公夫人赵氏,主谋构陷皇亲,褫夺诰命贬为庶人,送往家庙,永世不得出。”
  “其余判决等待最终统计结束,但看在对国有功的份上,只查三族。”
  圣旨落下,国公府彻底安静。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俩人。
  皇帝转向沈怀瑾,他上下打量了沈怀瑾一会儿。
  “姐夫,朕有几句话要与你谈。”
  沈怀瑾立刻跪下。
  “臣不敢。”
  “你当然不敢。”
  皇帝看着他。
  “论出身,你是寒门;论官职,你只是个七品修撰。”
  “朕的皇姐,当年求亲的人从玄武门排到午门,其中不乏亲王、世子。”
  沈怀瑾肩膀一僵。
  “但皇姐选了你,朕便忍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隐姓埋名嫁进沈家吗?”
  “因为本朝规矩,驸马不得掌实权。她知道你有治世之才,不想因为娶了她就断送你的前程。”
  沈怀瑾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如今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皇帝看着他。
  “接下来,该你选了。”
  “你是选择放弃仕途,做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还是选择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