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只有我站着。
  皇帝穿着一身常服,带着十几名禁军快步走进来。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皇姐,你有没有受伤?”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扫到手腕,又看向沈怀瑾衣上的灰尘。
  “他们有没有碰你?”
  “我没事。”
  “没事?”
  他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痕,声音立刻沉了下去。
  “这叫没事?”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
  “先处理正事。”
  国公被衙役压着,仍在拼命解释。
  “陛下,臣真的没有认出殿下。”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老眼昏花,还是把朕也当成傻子?”
  国公脸色惨白。
  “臣……”
  “皇姐的脸,你会认不出?”
  皇帝指向我。
  “先帝在世时,朝中大臣见她,哪个敢不行礼?你今日不仅认不出,还敢让人拿刀杀她。”
  “怎么是觉得我这个皇帝不够格吗?”
  “陛下,臣是被蒙蔽的!”
  “被蒙蔽?”
  皇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即便她不是长公主,你便可以私设刑堂?”
  “便可以逼人做妾?”
  “便可以让护院打断报案人的腿?”
  “便可以拿刀要杀人?”
  国公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
  “裴远,朕看你这个国公爵位,是坐得太久了。”
  “久到你忘了自己姓什么。”
  国公夫人爬过来。
  “陛下,都是臣妇一时糊涂,令仪也只是爱慕沈状元,绝没有要冒犯长公主的意思。”
  裴令仪哭着磕头。
  “殿下,是我有眼无珠,求您饶了我。”
  皇帝看着她。
  “你想让皇姐退位成妾是吧?”
  “朕成全你。”
  裴令仪愣住。
  “陛下?”
  “既然你那么喜欢做妾,便让你去给城西张屠户做填房。”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要!陛下,我不要!”
  “带走。”
  裴令仪哭喊着被禁军拖了下去。
  皇帝转身拉住我的手。
  “皇姐,我们回宫。”
  “先别急,先审一下吧。毕竟知意的名声要紧,今天的事要是不查清楚,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皇帝点了点头 ,"好,就按皇姐说的办。审"。
  李承安点头,先让人把裴景押了上来。
  裴景跪在堂中,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叫什么?”
  “裴,裴景。”
  “今日为何出现在偏院?”
  “我不知道,是,是他们让我去的。”
  李承安拍了拍惊堂木。
  “说清楚。”
  裴景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夫人说,只要我和沈姑娘待在一处,就能逼沈家认下这门亲事。”
  “谁把你提前送进偏厅?”
  “管事。”
  “谁给你的药?”
  裴景看向国公夫人,嘴唇发抖。
  “夫人给的。”
  国公夫人猛地扑过去。
  “你胡说!”
  禁军将她拦住。
  李承安继续问:“是谁安排泼茶、带路、拿手帕诬陷?”
  裴景终于崩溃。
  “都是她!是夫人和裴令仪商量的!”
  第二个审的是带路丫鬟。
  她还想咬牙撑着。
  李承安只说了一句:
  “若你不说,本官便按构陷皇亲的罪名审,诛九族。”
  丫鬟立刻磕头。
  “是管事给我的手帕和银子!”
  管事也被押了上来。
  一开始还嘴硬,看着国公的眼神指望他救自己。
  “来人,先杖责二十,再慢慢问。”
  他瞬间就说了。
  “是夫人吩咐的。她说只要事情闹大,沈家便会主动求和。”
  “他们说沈状元不识抬举,不肯娶大小姐,就想毁了他妹妹的名声,逼他就范!”
  证词一条接着一条。国公夫人瘫坐在地。
  国公还在强撑。
  “这些都是下人胡乱攀咬,不能作数!”
  我看着他。
  “他们为何都攀咬同一个人?”
  国公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李承安转向皇帝,“陛下,事实已经清楚了。国公夫人赵氏主谋构陷忠良,国公裴远默许并包庇。按律法当……”
  “先不急。” 皇帝打断了他。
  “裴远,接下来,咱们算一算谋害皇亲的罪。”
  我补了一句。
  “还有贪污军饷,私藏兵器,以及与外臣结党。”
  “书房西墙第三块青砖后,有一封密信。”
  国公听到这话,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