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次日清晨。
侯府前厅气氛沉重如铁。
侯府夫人高端正堂,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林婉柔躲在她身后,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
我刚踏进厅门。
侯府夫人便重重一拍茶案。
“沈云晚!你给我跪下!”
我立在厅中,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动摇。
“我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你还敢顶嘴?!”
侯府夫人指着我的鼻子,声色俱厉:
“诗会上的事,让侯府丢尽了颜面!”
“世子名声受损,婉柔更是寻死腻活!”
“今日找你来,就是要你对外澄清!”
我冷笑一声。
“澄清?事实确凿,有何可澄清的?”
侯府夫人压下怒火,眼神阴狠:
“你去向官府和世人说明,‘云晚’这个笔名是林婉柔的!”
“那些诗,全是你受了婉柔指点代笔整理的!”
“只要你肯出面认下这个名头......”
她递给身边嬷嬷一个眼色。
嬷嬷立刻捧出一盒沉甸甸的金银银票。
“这是一千两银子,还有京郊的一处宅子,全当补给你的嫁妆。”
“只要你抬抬头,把名声还给婉柔。”
“你依然是侯府的好姑娘。”
看着那盒耀眼的金银,我心中只有无尽的鄙夷。
偷了我的才华。
毁了我的人生。
如今还想用一千两银子,买断我一生的骨气和署名权?
林婉柔从夫人身后探出头,小声哀求:
“姐姐,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世子现在都不愿理我了,若没了才女名声,我活不下去啊!”
“你的活路,凭什么要用我的骨血来垫?”
我冷冷打断她。
随手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将锦盒重重往案上一放!
啪的一声脆响!
锦盒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信笺与手稿。
“这里面,是我保留的所有原始底稿。”
我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不仅有《晚云集》里的每一首诗。”
“更有林婉柔三年来私下递给世子的三十二封情书!”
“包括那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字字句句,全是我沈云晚的笔迹!”
侯府夫人脸色骤变。
林婉柔更是吓得浑身剧烈发抖。
“你......你居然还留着这些?!”
林婉柔尖叫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缠绵悱恻的情书,竟然也是我代笔的铁证!
这要公开出去。
她不仅是个盗诗贼,连她和世子的情爱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要公开,那就彻底公开。”
我抬眼直视侯府夫人,眼神锋利如刀:
“去官府,去天下学子面前公堂对质。”
“看看究竟是谁身败名裂!看看侯府这百年的体面还剩几分!”
侯府夫人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我的手不停发抖。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没有侯府,你算个什么东西?!”
“今日这名,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搜出所有底稿!”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廷砚身着一袭墨色锦袍,缓步踏入厅内。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护卫,瞬间将家丁隔开。
陆廷砚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挡在身后。
那双深邃的眼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侯府好大的威风。”
陆廷砚冷冷扫过侯府夫人:
“动我陆二房的妻子,问过我了吗?”
侯府夫人脸色一变,冷哼道:
“二爷,这是我们侯府家事!”
“沈云晚吃侯府的,用侯府的,如今忤逆不孝,我这个做长辈的教训她天经地义!”
我上前一步,与陆廷砚并肩而立。
“从今往后,我与侯府恩断义绝!”
“我母亲的遗产,你们一分不少地退还。”
“至于侯府的‘恩情’,我在代笔的这三年里,早已还清!”
我当众撕下衣角的一块步料,掷在地上。
断义割袍!
“今日起,我沈云晚搬出侯府!”
我拉着陆廷砚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侯府夫人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冷笑:
“沈云晚!你以为离了侯府,你能翻出什么浪花?”
“你以为凭这个病秧子二爷,能护你多久?!”
“离开侯府,你什么都不是!”
狂风卷起地上的断袍。
我脚步未停,径直跨出了侯府高高的门槛。
车马早已停在门口。
我和陆廷砚坐上马车,彻底离开了这个囚禁我多年的阴暗之地。
马车一路穿过繁华的街市,最终停在了墨云阁后院。
我搬进了墨云阁,彻底摆脱了侯府的束缚。
可侯府夫人的那句冷笑,依然在我脑海里回荡。
侯府在京城盘根错节。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明枪暗箭,侯府究竟会怎么对我?
陆廷砚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我。
“在想什么?”
我接过茶杯,看着他苍白却沉稳的面容。
“侯府不会放过我和墨云阁的。”
“二爷,为了我得罪侯府,值得吗?”
陆廷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不过是个空壳侯府罢了。”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至于侯府的威胁......”
他眼神陡然变深,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很快,他们就顾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