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子当众下跪受辱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世子府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可就在次日清晨。
一股阴暗而汹涌的谣言在京城悄然散播开来。
京城最大的一家官营大书坊前，贴出了盖着官印的告示。
林婉柔在侯府夫人的支持下，拿出一张泛黄的“身契协议”。
声称沈云晚当年是以“借居养女”身份，签下了文稿归属契约。
“沈云晚在侯府期间所作的一切文字，皆归侯府所有！”
林婉柔雇了大量水军和说书人，在茶楼酒肆叫嚣：
“《晚云集》即便真是沈云晚所写，产权也属于侯府！”
“沈云晚私自勾结墨云阁出版，是盗窃主家财产！”
“墨云阁必须立刻下架《晚云集》，赔偿侯府万两白银！”
林婉柔甚至买通了京城的几家传统旧书商。
联合向官府施压，封锁墨云阁的运输渠道。
一时间，黑云压城。
墨云阁门前聚满了被误导的读书人与官府差役，叫嚣着要查封书坊。
我坐在墨云阁茶室里，神色自若。
林婉柔这次学会了利用律法漏洞与旧势力同盟。
倒比以前聪明了几分。
“夫人，官府的人已经在门外了。”
大掌柜焦急地禀报。
我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让他们闹。”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半个时辰后。
京城市中心的大讲堂外人山人海。
林婉柔在侯府夫人的陪同下高调现身。
她手中高举着那张泛黄的“身契协议”，满脸怨毒与得意：
“诸位！沈云晚忘恩负义！”
“她拿着侯府养育她期间写出的文稿，私售给墨云阁发不义之财！”
“今日官府差役在此，必须要封禁《晚云集》！”
台下不少受旧观念束缚的读书人纷纷附和：
“身契为证，确实该归主家！”
“下架《晚云集》！”
就在此时。
我身着一袭正红罗裙，在墨云阁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上讲台。
陆廷砚走在我身边。
他一袭墨衣，气场强大，眼神清冷如霜。
见到我们出现，林婉柔底气大增，尖叫道：
“沈云晚！官府公文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冷笑了一声。
拍了拍手。
四名墨云阁伙计立刻抬上来一座巨大的铁木箱子。
箱子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块块散发着墨香的雕版！
“诸位差役与老文宗请看。”
我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墨云阁的每一本书，在雕版刻字时，都会在木板内部嵌入朝廷户部的防伪官印与时间暗记。”
我举起一块雕版，展示给在场的官府官员与老文宗。
“这是《晚云集》的雕版切面。”
“上面清晰记录着，这批雕版早在四年前，就由我个人以‘云晚’之名在户部备案纳税！”
“四年前，我尚未成年，侯府也从未在户部备案过所谓的代笔身契！”
老文宗仔细查验后，重重拍案：
“确是四年前户部亲自盖印的税契！”
“朝廷律法有明确规定，凡在户部备案独家纳税者，著作权归个人所有，任何私契皆不得侵犯！”
铁证如山！
林婉柔伪造的“身契协议”，在朝廷户部的防伪税契面前，瞬间成了废纸一张！
台下的读书人与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利用伪契打压才女！太无耻了！”
“侯府这是想强占别人的著作权啊！”
烂菜叶和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台上的林婉柔与侯府夫人。
侯府夫人吓得捂着脸落荒而逃。
侯府彻底抛弃了林婉柔。
赶来的世子陆廷舟看着满身污秽、机关算尽的林婉柔。
眼中只有无尽的厌恶与冰冷。
陆廷舟当场甩出一封休书！
“林氏无德，盗诗欺世，伪造私契！”
“今日，本世子正式休妻！”
休书重重砸在林婉柔脸上。
她瘫软在地，输得一干二净。
下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林婉柔拖下台。
经过我身边时。
林婉柔突然死死盯着我，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低笑。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毒辣地吐出一句话：
“沈云晚，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陆廷砚是真的爱你？”
“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罢！”
“你根本不知道他装病十年的真正目的！”
说罢，林婉柔被狠狠拽走，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台上。
寒风吹过，我的心微微一沉。
利用？
陆廷砚贵为墨云阁幕后东家，掌握富可敌国的财富与朝廷三成商税。
他为什么要装病十年？
他帮我署名出版，难道真的还有别的目的？
一时间，怀疑的种子在我心中悄然生根。
我转过身，看向身旁那个微笑着看我的男人。
陆廷砚走到我身边，温柔地为我系紧披风。
可我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寻与疑惑。
二爷到底为什么帮她？
林婉柔消失前留下的那句话，不断在我脑海里回荡：
“你以为二爷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