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到墨云阁后院。
月光洒在寂静的庭院里。
我站在书房中央，看着正在为我倒热茶的陆廷砚。
林婉柔最后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廷砚。”
我开口叫住了他。
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迟疑与质问。
陆廷砚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
“林婉柔被拖走前说，你帮我并非真心，只是在利用我。”
“你贵为墨云阁东家，手握朝廷商税命脉，势力庞大。”
“可你为何偏偏要在侯府装病十年？”
“你迎娶我、帮我署名出版，到底有没有利用我？”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
陆廷砚静静地看着我。
眼中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只有化不开的深情与隐痛。
他放下茶壶，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轻轻推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疑惑地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屑与小纸条。
那全是我这些年来在侯府丢弃的底稿。
甚至连我十几岁时随手涂抹的废句，都整整齐齐地贴在绫帛上。
“十年前的上元庙会。”
陆廷砚轻声开口，回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我在人群里看见了你。”
“你那时不过十岁，冻得浑身发抖，却在花灯下写下了那句诗。”
“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忘掉过你的眼睛。”
陆廷砚苦笑了一声，眼神澄澈：
“后来你进了侯府寄人篱下。”
“我看着你被逼着给林婉柔代笔，看着你写的每一首诗都被抢走。”
“你扔掉的每一张废稿，我都找人悄悄捡回来，当作珍宝一样收藏。”
我看着盒子里那些连我自己都早已记不清的草稿。
眼眶瞬间湿润了。
原来。
在我最绝望、最孤立无援的那十年里。
一直有一个人，隐藏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我，收藏着我所有的情绪与才华。
他从未利用过我。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我从地狱里一点点托起来！
“至于我的‘病’......”
陆廷砚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侯府水太深，长房为了继承权对我屡动杀机。”
“我若不装病挂名，根本活不到长大，更无法暗中建立墨云阁。”
“我装病十年，一是为了积蓄实力经营书坊。”
“二是为了等一个时机——等你彻底脱离侯府，光明正大地站到我身边。”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感动与震颤。
眼前这个男人。
忍受了十年的孤独与嘲弄，顶着废人病秧子的名声。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我和我的才华。
我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冰封已久的心房，彻底为他打开。
我主动迈出一步。
伸出手，第一次紧紧握住了陆廷砚冰冷的手指。
掌心的温度交融在一起。
陆廷砚身子一震。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升温。
我看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相信你。”
陆廷砚反手将我的手深深握在掌心。
语气深沉而坚定：
“我装病，是为了等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