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船!”
沈清漪厉声大喝。
江风呼啸。
大船硬生生靠回了岸边。
沈清漪快步冲下船板。
一把拽住了柳含烟的衣领。
眼神冰冷如刀。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柳含烟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她头发蓬乱,脸颊肿胀,整个人显得癫狂又绝望。
顾晏抛弃了她。
顾夫人要处置她。
她已经彻底身败名裂、无路可走!
“沈清漪!”
柳含烟死死抓着沈清漪的手臂,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带我和孩子离开京城!给我一条活路!”
柳含烟尖叫着:
“只要你保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就带你去见你母亲!”
“她没死!她被你父亲关在城外的废弃庄子上!”
沈清漪心头巨震。
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带路!”
沈清漪没有一句废话。
半个时辰后。
城外,偏僻荒凉的废弃庄园。
杂草丛生,门窗破败。
最里面的偏房门上,挂着碗口粗的生锈铁链。
顾淮拔出长剑。
寒光一闪,啪嗒一声,铁锁被一剑斩断!
沈清漪颤抖着手,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霉味。
昏暗的破席子上。
蜷缩着一个骨瘦如柴、满头发白的妇人。
双手双脚上,竟然还拴着沉重的铁镣!
“母……母亲?!”
沈清漪扑上前去,抱住那冰凉的身躯。
眼泪唰地夺眶而出。
那妇人艰难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的沈清漪,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
“清漪……是我的清漪吗……”
沈母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是我!母亲,是我!”
沈清漪哭得浑身发抖。
她拿过顾淮递来的温水,一点点喂给沈母喝下。
过了许久。
沈母才渐渐缓过气来,神智恢复了清醒。
沈母紧紧握着沈清漪的手。
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清漪……娘没死……”
沈母字字带血:
“当年娘无意间发现了你父亲和你那个表姨柳氏的私情!”
“他们怕我揭露丑事,便给我下了慢性剧毒!”
“对外谎称我病逝,把我偷偷囚禁在这个鬼地方,整整七年啊!”
“他们为的,就是吞占娘留给你的三万两嫁妆!”
沈清漪握紧拳头,恨得目眦欲裂。
沈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淮。
眼中泛起泪光。
“当年娘执意让你娶顾淮。”
沈母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因为顾淮的生母,当年对娘有救命之恩!”
“两家原本定的就是你和顾淮!”
“可你父亲为了巴结顾家嫡房,硬生生把庚帖换交给了顾晏啊!”
真相大白!
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就在这时。
庄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凶狠的脚步声!
“给我搜!把那个逆女给我拿下!”
沈父带着几十个凶神恶煞的私房家丁。
举着棍棒铁锁,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当沈父看到坐在床上的沈母时。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杀意。
“逆女!你竟敢擅闯禁地!”
沈父指着沈清漪厉声大骂:
“把这疯妇和逆女给我抓回去!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要灭口!
他要将这个惊天丑闻彻底掩埋!
十几名家丁举着刀棍扑了上来!
“找死!”
顾淮冷哼一声。
身形如闪电般移到门前。
长剑出鞘,剑气逼人!
砰砰砰几声剧响!
领头的几个家丁直接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惨叫连连!
顾淮手持利剑,挡在沈清漪和沈母身前。
眼神凌厉如鹰。
“沈大人。”
顾淮声音冰冷刺骨:
“私囚发妻,下毒害人,按律当诛九族!”
“今日有我顾淮在,你动她们母女一下试试!”
沈父被顾淮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三步,脸色难看至极。
而就在此时。
一路悄悄跟踪而来的顾晏,也失魂落魄地跑进了破房内。
当他亲眼看到活生生坐在床上的沈母时。
顾晏彻底惊呆了。
“岳……岳母?!”
顾晏双腿一软,跌跪在地。
看着眼前骨瘦如柴的沈母。
听着刚才那些残忍的真相。
顾晏转头看着面目狰狞的沈父,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柳含烟。
脑海中轰然炸裂!
原来他以为的“恩情”,是恶毒的谋杀!
他以为的“柔弱”,是贪婪的算计!
他为了这些畜生一样的人,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沈清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顾晏跪在地板上,抱头痛哭,彻底崩溃!
沈母没有理会崩溃的顾晏。
她伸出颤抖的手,拉过了沈清漪和顾淮的手。
将两人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沈母凑近二人,用极低极其震撼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个惊天大秘密:
“清漪……顾淮……”
“顾淮的生母……也没有死!”
“她手里,握着顾家一半的真实商契!”
沈清漪与顾淮双双震惊!
然而。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惊天秘密。
破庄子窗外,突然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刺鼻的火油味顺着风直往屋里钻!
门外传来家丁恐慌的尖叫声:
“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十个黑衣人!”
“他们把庄子包围了!他们在泼火油!”
窗外。
顾夫人手下管事妈妈极其阴狠的声音传了进来:
“把这破庄子给我一把火烧光!”
“一个活口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