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行动,关键在于时机和速度!”李啸云目光扫过两人,“东南佯攻必须准时、猛烈!北门主攻必须果断、迅猛!撤退必须干脆、利落!绝不能让鬼子反应过来,形成合围!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怒吼。
“立刻去准备!检查武器,分配任务,饱餐战饭。凌晨一点,准时出发!”李啸云一挥手。
“是!”赵铁柱和白老七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指挥部,立刻开始紧张的战前部署。
李啸云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再次掠过济南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步险棋!
将根据地最精锐的突击力量几乎全部投入,孤注一掷。但为了救出孙玉莲,为了打击鬼子的嚣张气焰,更为了证明八路军有决心、有能力在日寇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域实施精准打击,他必须冒这个险。
“玉莲……坚持住……我们来了……”他低声自语,拳头紧紧握起。
凌晨三点,济南城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呼啸。
突然,城东南方向的奎山一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火球接二连三腾空而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日军的碉堡、哨所、物资仓库,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机枪射击的火舌疯狂闪烁,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敌袭!敌袭!八路主力进攻奎山!”凄厉的警报声和日语呼喝声,瞬间响彻日军指挥系统。
驻扎在城内的日军机动部队和宪兵队,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立刻躁动起来。
摩托车、卡车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大批日军部队火速集结,沿着主要街道,疯狂地向东南方向涌去。
城墙上的一部分守军也被调动,增援岌岌可危的奎山防线。正如李啸云所料,藤田一郎和他的手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的猛烈攻击吸引住了。
就在东南方向打响的同时,济南城北荒草丛中,冒出了数十条黑影。
白老七一马当先,手中紧握着一把雪亮的大刀,低吼一声:“弟兄们,跟俺冲!砸开北门,救孙队长!”
“杀!”
三十名精锐战士如同离弦之箭,迅捷无比地扑向灯光昏暗的北门。
此时,北门守军果然比平时薄弱了不少,只剩下一个班的伪军和四名日本兵,正被东南方向的爆炸声吸引,伸长脖子张望,有些慌乱。
“什么人?”一个伪军哨兵似乎听到动静,刚喊出一声。
“投弹!”
白老七怒吼,几名战士奋力掷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榴弹。
“轰、轰!”几声巨响在城门洞和哨卡附近炸开。
硝烟弥漫,碎砖乱飞,几个伪军顿时被炸得血肉模糊。
“冲啊!”白老七身先士卒,挥舞着大刀,第一个冲进硝烟。
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手中的驳壳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留守的日伪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淹没。
“快,炸开城门!”白老七一边用大刀劈翻一个日本兵,一边大吼。
两名爆破手立刻冲到厚重的包铁木门前,熟练地安装炸药。
“轰隆!”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北门那两扇沉重的城门,直接被炸得粉碎,木屑和铁钉四处飞溅。
“一排,跟我去芙蓉街!二排,占据街口,阻击援兵!”
白老七毫不停留,带着十余名战士,如同旋风般冲进城门,沿着漆黑的街道,直扑芙蓉街方向。
与此同时,芙蓉街“赵记茶馆”那狭窄的阁楼里,孙玉莲和老赵也被东南方向巨大的爆炸震惊。
“打起来了?是……是我们的人?”老赵又惊又喜,声音颤抖。
孙玉莲侧耳倾听,枪炮声来自东南,而非近处。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瞬间明了:“是佯攻,政委在调动鬼子!”
就在这时,北门方向传来了更加接近的爆炸声和枪声。
“是北门,他们打的是北门!”孙玉莲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老赵,准备,接应我们的人快到了!”
她迅速将那支贴身藏匿的小巧手枪检查了一遍子弹,又将那张至关重要的泺源公馆布防图紧紧塞进口袋。
老赵也赶紧拿起一把平时防身的砍柴刀,两人紧张地守在阁楼门口,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道上,传来了日伪军警哨凄厉的鸣响、杂乱的脚步声、日语呼喝声。
鬼子援兵正在从其他方向赶来。
突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茶馆后门而来。
“砰、砰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老赵,开门!是我,白老七!”门外传来白老七急切的声音。
老赵大喜过望,连忙拉开门闩。
门一开,白老七和几名沾满硝烟味的战士立刻闪了进来。
“孙队长,快,跟我们走!”白老七一眼看到孙玉莲,也顾不上多说,急声催促。
“走!”孙玉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着白老七冲出后门。
此刻,街道远处已经传来了日军摩托车的轰鸣声。
负责阻击的二排战士,已经和赶来的鬼子援兵交上了火,枪声如同炒豆般爆响。
“快,从这边小巷穿过去,直奔北门!”白老七对济南街巷极为熟悉,带着孙玉莲和老赵,钻入一条漆黑的小巷,避开主干道,向北门方向狂奔。
沿途偶尔遇到零星的伪军巡逻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战士们用精准的短点射撂倒。
行动快如闪电,毫不拖泥带水。
当他们冲回北门时,这里已经变成了激烈的战场。
二排的战士依托炸毁的城门废墟和街道两侧的房屋,拼命阻击着从东西两个方向涌来的大批日军。
子弹横飞,火光闪烁,手榴弹不断爆炸,喊杀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队长,鬼子太多了,快顶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看到白老七,嘶声喊道。
“撤!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撤!”白老七大吼一声,一把拉住孙玉莲的胳膊,“孙队长!跟紧我!”
战士们边打边退,利用街道复杂的地形,不断投掷手榴弹阻滞追兵。孙玉莲紧紧跟着白老七,穿过浓烟和火光,冲出了破碎的北门,扑进了城外的黑暗中。
老赵也被一名战士搀扶着,踉跄着跟了出来。
“快,往黄河故道方向撤!”白老七回头打了一个长点射,压制了一下追兵,大声命令。
幸存下来的二十多名战士,保护着孙玉莲和老赵,沿着预先侦察好的撤退路线,迅速消失在城北荒芜的和芦苇丛中。
身后,济南城内,枪声、爆炸声、警报声依旧响彻云霄,火光将北面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红。
凌晨四点,巨淀湖根据地边缘的一个秘密接应点。
李啸云如同雕塑般站立在寒风中,目光死死盯着济南城方向那片依旧泛着红光的天空,耳中听着渐渐稀疏下来的枪声。
他身边,站着同样焦虑不安的赵铁柱。
佯攻部队已经顺利完成任务,撤了回来,虽然有几个弟兄负了轻伤,但无人阵亡。
终于,远处的芦苇荡中传来了约定的鸟鸣声。
很快,一群浑身硝烟的身影,搀扶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政委,孙队长救出来了!”白老七冲到李啸云面前,喘着粗气报告,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李啸云的目光,瞬间锁定被战士们护在中间的孙玉莲。
他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玉莲!你……你没事吧?”
“政委,我没事!”孙玉莲看到李啸云和熟悉的同志们,鼻子一酸,强忍住的泪水差点涌出来。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草图,“政委!这是泺源公馆的布防图!还有……鬼子在城内的一个重要后勤疗养点,也被我……被我顺手炸了!”
李啸云接过草图,看着孙玉莲苍白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用力点了点头:“好,回来就好,你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