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172章 直指敌首
  白老七“噌”地站起来,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政委!你就下命令吧!俺白老七这条命,早就交给打鬼子了!只要能救出朱大哥和孙队长,干掉藤田老狗和王良玉那汉奸,俺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值了!”
  “不是让你去拼命!”李啸云按住他的肩膀,“要动脑子!要全身而退!咱们的人,每一个都金贵!你的任务是侦察、制造混乱、寻找战机,不是自杀式袭击。明白吗?”
  “明白!”白老七重重点头,“政委,你放心,俺晓得轻重!俺这就去挑人,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济南城,比小清河畔更添几分肃杀。
  灰色的城墙像一条僵死的巨蟒,匍匐在铅灰色的天空下。
  膏药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招魂的幡。
  城门洞下,日本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严格盘查着进出的人群。
  白老七和泥鳅化装成进城卖柴的农民,混在人群里,低眉顺眼地接受了搜查,顺利进了城。
  按照事先约定,他们落脚在城南“悦来”老店的一个偏僻跨院。
  这客栈老板是个暗线,靠得住。
  安顿下来后,白老七立刻开始行动。他让泥鳅在客栈留守,自己则换上件半旧的棉袍,揣上家伙,像个闲散市民一样,开始在泺源公馆附近转悠。
  泺源公馆建筑坚固,院墙高耸。
  门口双岗,架着机枪,巡逻队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走过。围墙四周视野开阔,几乎没有死角。公馆对面的茶馆、杂货铺,明显有暗哨。想要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白老七在远处一家茶楼的二楼雅座,假装喝茶,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着公馆的动静。
  他看到藤田那辆黑色的轿车进出过两次,每次都是前后各一辆三轮摩托护卫,车里除了司机,还有贴身警卫,根本无法看清藤田本人是否在车内。
  这家伙,果然狡猾得像只狐狸,惜命得很。
  连续盯了三天,一无所获。
  藤田深居简出,行踪诡秘。
  王良玉倒是偶尔露面,有时坐黄包车,有时步行,身边总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显然是保镖。但王良玉活动范围很大,有时去伪政府机构,有时去酒楼,有时又钻入小巷,难以掌握其固定规律。
  “七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泥鳅有些焦急,“咱们带的盘缠不多,整天这么干耗着,鬼子没动静,咱们先饿死了。”
  白老七心里也焦躁,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李政委说得对,不能蛮干。
  他想起李啸云交代的另一个任务,设法联系上被关在牢里的孙玉莲,看她能不能提供公馆内部的情况,或者有没有可能发展的内应。
  可是,泺源公馆的大牢,那是比公馆本身更森严的地方,怎么联系?
  这天傍晚,白老七在公馆后街的一条小巷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苦思冥想。
  忽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抬头一看,巷子深处有家极小、极破旧的诊所,门口挂着个“陈一手中医”的牌子,字迹斑驳。
  白老七心里一动,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个有点本事的江湖郎中,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些。或许……他能有点门路?
  他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诊所里光线昏暗,药柜陈旧,一个戴着老花镜、干瘦的老者正在灯下碾药。
  “看病?”老者头也没抬。
  “陈先生?”白老七试探着问。
  老者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他一下,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精明:“你是?”
  “哦,我是……是从章丘来的,想打听个人。”白老七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公馆里头,最近不太平?有个女犯,伤得很重?”
  陈一手碾药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动作,慢悠悠地说:“老夫只管看病,不管闲事。公馆里头的事,更不清楚。”
  白老七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轻轻放在药碾子旁:“先生,行个方便。实在是家里人着急,想知道是死是活……”
  陈一手瞥了眼大洋,没动,叹了口气:“后生,看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听我一句劝,赶紧走。那地方,是鬼门关,沾上就没好。里头的人……唉,自求多福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老七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收起大洋,拱拱手:“打扰了。”转身欲走。
  “等等。”陈一手忽然叫住他,从药柜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塞给白老七,“看你像是个实在人。这包金疮药,拿着防身吧。这世道,不太平。”
  白老七愣了一下,接过药包,感觉纸包底下似乎还垫着个更小、更硬的东西。他心中一动,没声张,再次道谢,快步离开了诊所。
  回到客栈房间,他关好门,小心地打开纸包。里面果然是一小包上好的云南白药。而药粉下面,压着一小卷裁得极细的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小字:“厨子老赵,每日辰时采买,可试。”
  白老七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辰时,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
  厨子老赵?泺源公馆的厨子?这陈一手……果然不是普通人!他这是在指点自己,公馆里负责采买的厨子老赵,或许是个可以尝试接触的突破口!
  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无疑是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
  白老七激动得在屋里踱了几步。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堵这个“厨子老赵”!
  第二天辰时初,白老七来到离泺源公馆后门不远的一个菜市场,假装蹲在路边等生意,眼睛死死盯着公馆那个狭窄的后门。
  果然,快到辰时正点,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提着两个大菜篮子的矮胖中年人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朝着菜市场走来。
  就是他!
  白老七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厨子老赵显然对这里很熟,径直走向几个固定的菜摊,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白老七慢慢靠近,趁他在一个鱼摊前弯腰选鱼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
  “哎哟!没长眼啊!”老赵吓了一跳,不满地嘟囔。
  “对不住对不住!”白老七连忙道歉,顺势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赵师傅,有人托我问问,里头的兄弟,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老赵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白老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鱼都差点掉地上。
  他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扭头就往回跑,连菜篮子都不要了。
  白老七心里一沉,知道坏了!
  这厨子胆子太小,被吓破了胆。
  他不敢再追,赶紧混入人群,迅速离开了菜市场。
  回到客栈,白老七又气又悔。自己太心急了,差点打草惊蛇!看来通过厨子接触内部的路,也断了。
  陈一手给的这条线,太脆弱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老七和泥鳅像两只无头苍蝇,在济南城里乱撞,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接近藤田或王良玉的机会。刺杀行动,陷入了僵局。而带来的盘缠,眼看就要见底了。
  就在白老七一筹莫展,准备冒险硬闯王良玉常去的一家酒楼,行险一搏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这天晚上,泥鳅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神色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七爷!有情况!我听说,王良玉那狗日的,明天晚上要在‘聚仙楼’摆酒,请几个刚投靠过去的江湖头面人物!好像是要庆祝什么‘联合肃清’小清河!”
  白老七眼中精光一闪:“聚仙楼?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客栈老板听他在伪警察局的一个远房亲戚说的,王良玉包了聚仙楼整个三楼!”
  白老七猛地一拍大腿:“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在酒楼里,总比在他的老巢好下手!这是个机会!”
  他立刻和泥鳅仔细谋划起来,聚仙楼是济南有名的大酒楼,人多眼杂,但王良玉既然包场,三楼肯定守卫森严。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混进去?怎么混?扮作跑堂的?还是……
  白老七想起客栈老板说过,聚仙楼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