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185章 内奸惶恐
  王良玉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李啸云如此直接。
  他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李政委快人快语!王某佩服!实不相瞒,王某此举,一是为自救,二是……也确实想寻条出路。重庆方面虽远,终究是正统。王某若能献上藤田首级,或可戴罪立功,谋个安身立命之所。至于将来……王某可以对天发誓,今日若得李政委相助,渡过此劫,日后绝不敢与贵军为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赌咒发誓,在叛徒口中,轻如鸿毛。
  李啸云心中明镜似的,王良玉这是想脚踏两只船,甚至三只船,在日、共、国之间投机取巧,谋求最大利益。
  其心可诛!
  但眼下,除掉藤田一郎是首要目标。王良玉的“内应”身份,确实能极大增加成功率,减少己方伤亡。
  李啸云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王先生,合作可以。但计划需调整。”
  “请讲!”王良玉精神一振。
  “第一,动手信号,不能由你定。届时,我会派人靠近你,给你明确指令。”
  王良玉眼皮一跳,这等于剥夺了他的主动权,但他咬了咬牙:“可以!”
  “第二,你的人,必须负责打开泺源公馆侧门,并顶住鬼子最初的反扑至少五分钟,确保我的人能安全撤离。否则,一切免谈。”
  王良玉脸色发白,顶住鬼子反扑五分钟,这是要让他的人当炮灰!
  但他已无路可退:“好!王某拼了!”
  “第三,”李啸云目光如炬,“事成之后,藤田的首级和佩刀,你可以拿走,去向重庆请功。但缴获的所有武器、文件,必须归我们。此外,你要立刻交出盐仓码头及你控制下所有据点的布防图、人员名单!这是投名状!”
  王良玉倒吸一口凉气!
  李啸云这是要趁火打劫,釜底抽薪。
  交出布防图和名单,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只能绑死在八方面军的船上!
  他额头渗出冷汗,内心激烈挣扎。
  不答应,眼下这关就过不去,藤田不会放过他。
  答应,就等于把身家性命全交了出去。
  看着李啸云那看穿一切的眼神,王良玉最终把心一横,重重一拍桌子:“成交!就依李政委,布防图和名单,我明日动手前,派人送到指定地点!”
  “痛快!”李啸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那就预祝我们,明日马到成功!”
  “马到成功!”王良玉也端起杯,手却微微颤抖。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接头暗号、人员辨认、撤离路线等细节后,李啸云起身告辞。
  王良玉亲自送到仓库门口,拱手道:“李政委,明日之事,关乎你我身家性命,万望谨慎!”
  “彼此彼此。”李啸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小石头,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王良玉脸上谦卑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回到仓库,对心腹手下低声吩咐:“去,给泺源公馆‘那边’发信号,就说……鱼已咬钩。按第二套方案准备。”
  “是!”
  码头外,芦苇荡中。
  李啸云和赵铁柱汇合,迅速撤离到安全地带。
  “政委,谈得怎么样?王良玉那王八蛋靠谱吗?”赵铁柱急不可耐地问。
  李啸云望着漆黑的小清河水面,目光深邃:“他靠不靠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否利用好这次机会。王良玉首鼠两端,不可全信。他今日能叛藤田,明日就能叛我们。但眼下,他有求于我们,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那联合行动……”
  “照常进行!”李啸云斩钉截铁,“但计划要变!王良玉的‘内应’,要用,但不能作为依靠!我们的主力,仍按原方案,埋伏在外围!一旦动手,无论成败,立刻按预定计划强攻,趁乱歼敌!同时,要防备王良玉临阵倒戈,甚至与鬼子合围我们!”
  他看向赵铁柱:“告诉同志们,泺源公馆一战,关乎清河抗日大局!既要敢打敢拼,又要时刻警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就算他王良玉是假投诚,我们也要借这个机会,狠狠咬下藤田一块肉来!”
  “是!”赵铁柱感受到李啸云话语中破釜沉舟的决心,浑身血液也沸腾起来。
  夜色更深,小清河水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明日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济南城,正站在命运的风口浪尖,准备下一场豪赌。
  赢,则打开新局。
  输,则万劫不复。
  泺源公馆,藤田一郎办公室。
  “啪!”
  一份密报被狠狠摔在桌面上,藤田一郎走到窗前,背对着垂手肃立的副官小林少佐。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几只寒鸦掠过公馆高耸的围墙,发出凄厉的啼叫。
  “说说看。”藤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小林少佐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汇报:“机关长,安插在盐仓码头的四名‘暗桩’,昨夜同时发回密报。内容……基本一致。”
  “念。”
  “是。第一号暗桩报告:二十二日夜,子时三刻,码头东南角废弃的3号仓库有异常灯光,持续约一个时辰。期间观察到王良玉亲信‘疤脸刘’带人在仓库外围警戒,禁止任何人靠近。约丑时初,有两名身份不明的黑影从芦苇荡方向接近仓库,经‘疤脸刘’确认后进入。体型、步态分析,不似本地惯匪。”
  “第二号暗桩补充:两名神秘人物在仓库内停留约两炷香时间。离开时,王良玉亲自送至仓库门口,姿态……颇为恭敬。其中一人离开时,曾短暂抬头望向二号岗楼方向,侧脸轮廓被月光映照,约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第三号暗桩从排水沟潜伏靠近,隐约听到仓库内传来‘政委’、‘合作’等词语片段,但无法确认具体谈话内容。第四号暗桩尝试跟踪离去的黑影,但对方反跟踪能力极强,在芦苇荡中失去踪迹。”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政委……合作……”藤田一郎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王桑啊王桑,我给了你黄金,给了你官职,给了你在济南作威作福的权力。你却用这些,来回报我的‘信任’?”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密报,又仔细看了一遍。
  作为在华北从事特务工作多年的老手,藤田太了解王良玉这种人了。
  有奶便是娘,毫无忠诚可言。
  他当初启用王良玉,看中的正是此人熟悉本地三教九流、手段狠辣、且毫无底线。
  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但就像一把双刃剑,随时可能割伤握剑的手。
  “机关长,是否立即对王良玉采取行动?”小林少佐试探着问,“以通敌嫌疑逮捕审讯,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不。”藤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他摘下眼镜,用鹿皮布缓缓擦拭着镜片,动作从容,与方才的阴郁判若两人。
  “现在动他,为时过早。”藤田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第一,我们没有确凿证据。那两个人是不是八路,是不是李啸云,无法确定。王良玉完全可以说,那是他发展的线人,或者南方军的人。第二,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军列即将抵达,小清河的扫荡计划箭在弦上。王良玉这条地头蛇,还有用。”
  他把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但是,必须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小林君,你亲自去安排。”
  “哈依!”
  “第一,加强对盐仓码头的监视。不是明面上的,是暗中的。我要知道王良玉接下来每一天、每一个时辰见了谁,说了什么,派了谁出去,收了谁的钱。把他像琥珀里的虫子一样,给我钉死了!”
  “第二,”藤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以加强济南安保的名义,从王良玉手下抽调二十人,编入宪兵队临时指挥。把他最得力的几个亲信,尤其是那个‘疤脸刘’,全部调开。理由要冠冕堂皇,皇军安保重中之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