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192章 各怀鬼胎
  泺源公馆,藤田一郎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副官小林垂手肃立在一旁。
  “机关长,这是‘夜枭’小组和特高课监视点的综合报告。王良玉与张德才今晚在鲁兴楼秘密会面,时长约一个半小时。期间,王良玉赠予张德才十根金条。之后,二人焚香跪拜,结为异姓兄弟。张德才醉酒后,向王良玉透露了部分对皇军不满的言论,并暗示盐仓码头是险地。”
  藤田轻轻晃动着酒杯,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十根金条……结拜兄弟……呵呵。”他轻笑出声,“王桑真是下了血本啊。看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想拉着张德才这个蠢货一起垫背。”
  小林请示:“机关长,是否对张德才采取控制措施?他酒后狂言,对皇军大大不敬!”
  “不必。”藤田摆摆手,“一条疯狗的叫嚣,何必在意?张德才这种货色,贪婪无脑,正好可以被王良玉利用,也成为我们利用的棋子。让他们去狗咬狗,不是很有趣吗?”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盐仓码头的位置:“王良玉越是活跃,越是说明他急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在军火上做文章。通知货台守备队,提高警惕。同时,对王良玉的监视再加强一倍!他派去泰安和青岛的人,跟紧了,但不要惊动。我要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哈依!”小林顿首,又迟疑道,“机关长,万一……万一王良玉真的铤而走险,勾结八路……”
  “那正是我期待的。”藤田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我就怕他不动。他动得越厉害,暴露的破绽就越多。等他把八路的精锐引入我们的陷阱,就是收网的时候。到时候,王良玉、张德才,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抵抗分子,将一网打尽!”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王桑啊王桑,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你所有的挣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场游戏,该结束了。就用你和那些抵抗分子的血,来为我的功绩簿,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芙蓉街,听云轩。
  张德才猛地从昏睡中惊醒,头痛欲裂。
  他茫然四顾,花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王良玉的热情宴请,那十根黄澄澄的金条,歃血为盟的誓言,还有……还有自己酒后那些口无遮拦的话!
  “日本人靠不住……盐仓码头是火山口……藤田没安好心……让你当炮灰……”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醉意全无,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坏了!坏了!”张德才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居然在王良玉面前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王良玉是什么人?那是比狐狸还精、比毒蛇还狠的角色!自己那些话,随便哪一句传到藤田一郎耳朵里,都是掉脑袋的罪过!王良玉会不会拿这些话当把柄要挟自己?甚至……直接去向藤田告密,拿自己的人头去邀功?
  他仿佛已经看到,藤田一郎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无情的眼睛,看到宪兵队黑洞洞的枪口!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先下手为强!
  趁王良玉还没行动,自己先去藤田那里告发他!就说王良玉用金条收买自己,意图勾结反日势力,自己酒后套出他的话,幡然醒悟,特来向皇军揭发!
  对!就这么办!
  这样才能撇清自己,还能在藤田面前表功!
  他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痛的头,也顾不上那盒价值不菲的金条还摆在桌上,踉踉跄跄地冲出雅间,甚至没跟守在门外的疤脸刘打声招呼,就像后面有鬼追着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泺源公馆,藤田一郎的办公室。
  他正就着台灯的光线,审阅一份刚送来的华北兵力调配密件。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小林立刻走到门边,低声询问后,转身汇报:“机关长,是张德才。他说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见您。”
  藤田的眉梢动了一下。
  张德才?这么晚跑来?和王良玉的密会结束了?
  他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张德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棉袍的扣子都扣错位了,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藤田太君!藤田太君!卑职有罪!卑职有重要情况报告!”
  藤田看着他那副狼狈像,眼中掠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但脸上却露出关切的表情:“张桑,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慢慢说,不要慌张。”
  他对小林使了个眼色。小林会意,上前将抖如筛糠的张德才扶了起来,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太……太君!”张德才喘着粗气,语无伦次,“王良玉!王良玉他……他图谋不轨!他今晚请卑职喝酒,用十根金条收买卑职!他……他说皇军靠不住,说盐仓码头是死地,说……说您让他在那儿是当炮灰!他逼卑职跟他结拜兄弟,要拉着卑职一起……一起投靠南方军或者八路!卑职……卑职酒后糊涂,差点着了他的道!酒醒后越想越怕,赶紧来向太君报告!卑职对皇军,对太君,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他故意模糊了自己主动附和的部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王良玉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诱惑后又及时醒悟的忠臣。
  藤田静静地听着,直到张德才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哦?王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张桑,你不会是酒还没醒,听错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张德才激动地又要跪下,被小林按住,“太君!千真万确!王良玉包藏祸心!他肯定已经跟外面勾结上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那十根金条还在他那儿!他还要把金银细软往泰安、青岛送,就是想跑路啊太君!”
  藤田站起身,踱步到张德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德才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冷汗流得更多了。
  “张桑,”藤田的声音依旧温和,“你对皇军的忠心,我是知道的。王桑的事情,我也早有察觉。”
  张德才一愣,抬头看着藤田,有些不知所措。
  藤田早就知道?
  藤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推心置腹:“正是因为知道王良玉不可靠,所以我才更加倚重你啊,张桑。”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文件晃了晃,“你看,华北司令部刚刚来电,催促‘锁河计划’的进度。这可是关系到帝国在山东大局的重要任务!谁能把这件事办好,谁就是帝国的功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走到山东地图前,手指沿着小清河滑动,最终点在章丘以东、直到寿光的广袤区域:“小清河的麻烦,主要就在这段水道。土匪猖獗,八路活动频繁。王良玉在盐仓码头,不过是守成之犬,难有作为。真正的功劳,在于打通这段河道,彻底锁死八路的水上通道!”
  他转过身,盯着张德才:“张桑,我记得你以前在章丘一带,有很多江湖上的朋友?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
  张德才连忙点头:“是!是!卑职在章丘、邹平、长山那边,确实有些旧相识!三教九流,都有联系!”
  “很好!”藤田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这就是你的优势!王良玉那种人,只会耍小聪明,搞内斗,成不了大事。你不一样,你讲义气,重情分,在江湖上有声望!这正是皇军需要的!”
  他走到张德才面前:“张桑,我想派你一个秘密任务。你不要声张,明天一早就悄悄出发,去章丘以东,联络你的那些朋友。摸清沿河土匪的底细,看看哪些人可以收买,哪些必须清除。最重要的是,摸清八路在这一带的活动规律,找到他们的弱点!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了,‘锁河计划’的头功就是你的!到时候,我不但向北平司令部为你请功,保举你个师长、司令当当,而且,济南这边,王良玉留下的摊子,也全都交给你来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