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218章 妄图作怪
  黑鱼嘴根据地。
  简陋的土坯房里,油灯如豆。
  白老七独自一人坐在炕沿上,对着小方桌上的一碟咸菜,闷头喝着酒。
  窗外月色昏暗,更衬得屋里死寂。
  白老七脸色灰暗,眼神空洞,盯着跳动的火苗,一碗接一碗地灌着烧刀子。
  烈酒烧喉,却烧不散堵在心口的那块冰疙瘩。
  “窝囊……真他娘的窝囊!”他猛地将空碗顿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碗底残酒溅了出来。
  他双手插进如同乱草的头发里,痛苦地揪扯着。
  黑娃肩头洇开的血迹、政委那沉痛的眼神、那两箱冰冷刺眼的金条……这些画面,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反复旋转。
  “俺对不起政委的信任……俺白老七就是个废物!”他喃喃自语。
  自从加入八方面军清河支队,他总想着杀敌立功,证明自己。
  可结果呢?第一次单独带队执行重要任务,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损兵折将,要不是政委神机妙算派人救援,他早就成了鬼子的枪下鬼。
  他想起以前在白马湖拉杆子当“七爷”的时候,虽然也是刀头舔血,但快意恩仇,何等自在?哪像现在,条条框框,动不动就是纪律、是政策!打了败仗,还要写检查,受处分!
  “是不是……俺根本就不是当八路的料?”一个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白老七警惕地抬起头,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驳壳枪。
  “七哥,是俺,小泥鳅。”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声音。
  白老七皱了皱眉。
  小泥鳅是他以前在白马湖时的老部下,水性极好,人也机灵,但有点油滑。后来跟着他一起加入了支队,分配在侦察排当班长。
  这家伙,大半夜跑来干什么?
  “门没插,进来。”白老七重新端起碗,闷声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瘦小精干的小泥鳅闪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包,散发出诱人的酱肉香味。
  “七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俺弄了点半斤酱驴肉,陪您喝两盅?”小泥鳅笑嘻嘻地凑过来,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切好的酱肉。
  白老七没说话,算是默许。
  小泥鳅拿过一只空碗,给自己倒上酒,陪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老七的脸色。
  “七哥,您也别太往心里去。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上次那事,谁能想到大愣子那王八蛋吃里扒外?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把金条弄回来两箱?也算将功补过了!”
  “将功补过?”白老七苦笑一声,猛灌一口酒,“两箱金条?政委没枪毙俺,那是政委仁义!俺白老七以后在支队,还怎么抬头做人?”
  小泥鳅眼珠一转,凑得更近些:“七哥,要俺说……这八方面军的规矩,也忒多了点!打胜仗是应该的,打败仗就得挨批受处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哪像咱们当年在白马湖,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才叫痛快!”
  这话,正好戳中了白老七此刻的痛处。
  他闷头喝酒,没吭声。
  小泥鳅见有门儿,胆子更大了些,从怀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密封着的竹管,推到白老七面前。
  “七哥,有个人……托俺给您捎个话。”
  白老七醉眼惺忪,瞥了一眼竹管:“谁?”
  “是……是南边的……骆驼,骆站长。”小泥鳅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白老七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小泥鳅,“你他妈说什么?骆驼?你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小泥鳅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七哥别急!听俺说!不是俺主动找的他!是……是他的人不知怎么找到了俺!说……说非常欣赏七哥您的本事!说您在八路这边,那是明珠暗投,龙困浅滩!”
  他拿起竹管,拔掉塞子,倒出一卷细小的纸条,递给白老七:“七哥,您看看!这是骆站长给您的亲笔信!俺对天发誓,绝无二心!就是觉得……觉得这是个机会,才冒险拿来给七哥您过目!”
  白老七心脏狂跳,手指颤抖,接过纸条,就着油灯昏暗的光线看去。
  纸条上的字很小,却很清晰:“白兄台鉴:久闻兄台豪杰之名,勇贯清河,义薄云天。惜乎屈就土八路麾下,屡遭猜忌,动辄得咎,壮志难酬,明珠蒙尘。骆某惜才,深感痛心。今国难当头,正需兄台这般英雄效力党国。若兄肯弃暗投明,率部来归,骆某必当以上宾之礼相待,保举兄台担任游击支队司令,授上校军衔,军饷装备,优先补充。届时,兄台可独当一面,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岂不远胜于在八方面军中仰人鼻息,受此窝囊之气?附上薄仪,聊表寸心。切盼佳音。知名不具。”
  随信,小泥鳅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打开袋口,里面是十根黄澄澄的“小黄鱼”金条,在油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白老七看着信,又看看金条,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上校司令,独当一面!金条……
  骆驼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赏识、地位、权力、金钱……这些都是他在八方面军里难以完全得到的东西。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惨痛的失败,一股夹杂着委屈、不甘、愤怒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猛地抓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口灌下。
  “妈的!骆驼……他真这么说的?”白老七眼睛通红,盯着小泥鳅。
  “千真万确!”小泥鳅指天发誓,“骆站长说了,只要七哥您点个头,将来这鲁北地区,就是您和他说了算!什么八路,什么鬼子,都得靠边站!”
  “好!好一个骆驼!”白老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他骆驼看得起我白老七!老子在八路这边受够气了!不就是换个旗号吗?老子干了!”
  他一把抓过那袋金条,揣进怀里,对小泥鳅说:“你回去告诉骆驼!他的好意,我白老七心领了!这金条,我收下!让他等我消息,时机成熟,我自然给他一个交代!”
  “哎哟!太好了七哥!您真是明白人!”小泥鳅喜出望外,连忙给白老七斟酒,“那俺就先恭喜白司令了!以后还指望司令多多提携!”
  两人又鬼鬼祟祟地嘀咕了一阵,约定了联络方式,小泥鳅才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半夜醒来,白老七瘫坐在炕上,怀里揣着冰冷的金条,醉意渐渐消退。
  一股深入骨髓的后怕,猛地席卷而来:“我干了什么?我收了骆驼的金条?我答应了他?我这是……要当叛徒?”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内衣。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混蛋!白老七!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
  酒彻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悔恨。
  他猛地跳下炕,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了几圈。
  怎么办?
  把金条交出去?向政委坦白?那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军法无情!
  就算政委念旧情饶他不死,他还有何颜面留在支队?弟兄们会怎么看他?
  不交?那就真的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背叛支队,背叛战友,背叛自己的良心!那和猪狗不如的王良玉、张德才有什么分别?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这一夜,白老七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白老七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一错再错,要把一切都告诉政委。
  哪怕被枪毙,也比当个苟且偷生的叛徒强。
  他揣着那袋金条,脚步虚浮,走向支队指挥部。
  指挥部里,李啸云正在和周明远、赵铁柱研究敌情。
  看到白老七失魂落魄地进来,三人都是一愣。
  “老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周明远关切地问。
  白老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个装着金条的小布袋,双手举过头顶:“政委!周主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