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林晓梅突然癫狂大笑,指着沈明川的鼻子骂:
“孬种!废物!我爹花了那么多钱打点关系,连王叔叔都打点好了,全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她转向我,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
“周晚!你别得意!我爸在省里有人!迟早弄死你,”
郑远山厉声打断:“带走!”
两名战士立刻押着她往外拖,她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你们等着!我爸认识李主任!他一定会......”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郑远山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郑组长,谢谢您。”
郑远山连忙扶起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如果不是你冒险提交的那些证据,我们不会这么快破获这个窝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
“你父亲......是个好老师。”
我鼻子一酸,强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远处,沈明川被粗暴地塞进吉普车后座。
透过车窗,我看见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扭曲的恨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忮忌我!
也许从小到大,沈明川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是真心的。
他忮忌哪怕被打成黑五类,也能在书本里找到出路;
忮忌我明明一无所有,却仍能挺直脊梁。
所以,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我。
不仅要夺走我的大学,还要碾碎我的尊严,让我永远活在疯女人的阴影里。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郑远山:“郑组长,我想去看看我父亲......的档案。”
在县档案馆,郑远山递给我一份泛黄的档案袋。
“周教授生前......一直在为你铺路。”
原来,父亲在被批斗前,曾将毕生研究的手稿托付给好友——正是这位郑远山。
而那份手稿,后来成了国家重点项目的重要参考。
“你父亲平反的文件,其实早就批下来了。”
郑远山轻声道,“是沈明川的父亲......故意压着不发。”
我攥着档案袋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我失去的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县医院的病房里,养母靠在床头,枯瘦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晚晚,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年。”
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年轻的父亲站在讲台上,身旁是扎着麻花辫的养母,照片背面写着"1965届物理系毕业留念",
“我是你父亲带的最后一个研究生。”养母的眼泪砸在照片上,“你父母出事前夜,他们把我叫去,说......”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慌忙去扶,却听见她气若游丝地说完:
“说如果他们不在了......要我一定要让你读书......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
养母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心头。
我僵在原地,手中的照片几乎要被捏皱。
原来......她不是偶然收养我的阿姨,她是父亲的学生,是父母用生命托付的人。
记忆中的碎片突然串联起来,
小时候她总在油灯下教我读书,被大院里的小孩嘲笑无父无母时,她拎着扫帚就追了他们几条街。
最困难那年,她偷偷卖血给我买书。
十年含辛茹苦,原来都是践行诺言。
“妈......”
我颤抖地扑进她的怀里,十年来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
养母浑身一震,枯瘦的手紧紧抱住我的后背,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脸埋在她枯瘦的手心里。
在心底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学习,让这个为我毁掉一生的女人,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