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萧砚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疯狂的戾气褪去大半，神色慌乱。
“安若，把刀放下，不要做傻事！”
“傻事？”
我凄然笑出声。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我身上的伤，全部都是拜你所赐。”
“箫砚，你根本不懂爱，从始至终，你爱的人，都是只有你自己。”
箫砚瞳孔一颤。
两边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全部聚在我身上。
萧砚手中长剑垂落到地面，重重磕在石头上发出巨响。
他看向满身血污的沈屿之，眼眶通红。
萧砚双拳攥得咯吱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就为了他？你不惜拿性命相逼？”
他满眼戾气，往前又逼了半步。
“沈屿之就这么好？好到你宁死，都不愿跟朕回去？”
“若是朕今日非要强行把你掳走呢？”
“那我便死在这。”
我握着匕首的手纹丝不动，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箫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救下了我，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在你眼里，朕就真的半分都比不上沈屿之？”
“就算是死，你也不愿意和朕在一起？”
萧砚声音发颤，眼底混杂着数不尽的痛楚。
“朕知道错了，朕愿意改，你就不能给朕一次机会？”
我直直看向他，眼神冷硬。
“改？有些东西，你根本改不了。”
“萧砚，我们回不去了。”
“我早就不爱你了。”
“从前那点动心，也只是建立再你的欺骗上。”
“现在我心里没有半分你的位置，你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院中的厮杀全部停下，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全都落在我们身上。
萧砚手中长剑哐当一声砸落在石块上。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不想松口，可他也知道，就算强行将我掳回皇宫，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具没有心的躯壳。
长久的沉默过后，萧砚长长呼出一口气。
眼底那股势在必得的疯狂缓缓消散，只剩下满身疲惫与悲凉。
“罢了。”
他看着我，露出一抹苦笑。
“朕不想放手，可朕总要学一次。”
“朕答应过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完，他抬手下令：“走吧，回宫，趁着朕没有反悔。”
在场影卫个个满脸错愕，但不敢违抗君命，纷纷收回兵器。
萧砚望向我，声音带着浓浓的遗憾。
“林安若，这是朕最后一次退让。”
“但，大渊皇宫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说完，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带着麾下人马，浩浩荡荡顺着山道离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终于彻底消失。
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开，匕首从我手中滑落。
我踉跄扑到沈屿之身边，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屿之，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将我们分开了。”
沈屿之红着眼睛，死死将我抱在怀里。
然后抬手，温柔地伸手擦了擦我的眼角。
“别哭，我们继续方才为完成的婚事，可好？”
我点了点头。
红烛还燃着，烛火轻轻摇曳，先前被兵马冲撞歪掉的香案又被重新摆正。
我一身红衣，重新站回沈屿之身侧。
司仪重整声调，再次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我和沈屿之一同俯身。
“二拜高堂。”
二人又行下礼。
“夫妻对拜。”
额头几乎相抵的一刻，我鼻尖发酸。
这么多年的煎熬、别离、生死逃亡，到今日才算落了尘埃。
我和沈屿之，终于再一次成为了夫妻。
这段少年情意，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