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下葬那天,只有我、两个老街坊,和一场下不完的雨。
霍瓷在外地。
想到我妈生前对她那么好,下葬前我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这次响了两声就被掐断,回过来一条消息:【在围读剧本,晚点说。】
晚点。
我呼出一口气。
这七年,我听过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不过以后再也不用听了。
下葬回来,我开始收拾东西。
妈的老房子不大,我把她的照片、病历、织毛衣的竹针一样样装箱。
收到抽屉时,翻出一个存折——三万一千四百块,折子里夹着张纸条:
给阿迟攒的老婆本。
我坐在地上,很久没起来。
晚上,霍瓷终于回了电话,背景音很吵,是剧组的杀青宴。
"阿迟,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她带着酒意,心情很好,"收视率破2了,台里要办庆功会。"
"霍瓷,"我说,"我们分开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她笑了:"又来。"
"我是认真的。"
"行,认真。"
她语气淡淡的,像在处理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戒指送了,病房安排了,你还想怎么样?阿迟,我承认这段时间冷落了你,可我做这一切,不也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白屿刚才还在问我,你是不是又因为热搜的事过不去。"
她顿了顿,"你别多想。"
我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妈的墓被人泼了红漆。
有人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镜头里,我妈的黑白遗像被油漆喷得面目全非,拍摄的人笑得直不起腰:"男小三的妈,死了也活该!"
是白屿的大粉。
视频定位,来自白屿后援会。
我崩溃地赶到墓园赶走了所有围观的人,拿起手边能拿的东西向他们砸去。
我报了警,然后给霍瓷打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关机。
第三通,是白屿接的。
"哥?"他像是刚睡醒,"霍瓷昨晚喝多了,在我这儿歇着呢。杀青宴嘛,你也知道,她推不掉的。"
"我妈的墓被泼了油漆。"我说,"是你的粉丝干的,视频是你们后援会发的。"
"哎呀,"他拖长了音,"小孩子不懂事嘛。哥你这么大人了,跟粉丝计较什么?回头我在群里说一声,让她们注意点。"
"让霍瓷接电话。"
"她睡着了呢。"白屿轻笑,"哥,我劝你一句,墓都泼了,你闹也没用。与其纠缠,不如拿点钱走得远远的。你说呢?"
电话挂断,我在墓园里站了一下午。
傍晚,霍瓷终于回电,语气很不耐烦:"顾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人红是非多,你就当替我忍忍。等这阵子过去——"
"没有以后了。"我说。
"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霍瓷,我说,我们没有以后了。"
那头沉默几秒,她冷笑:"顾迟,欲擒故纵这套,对我没用。"
我失神地看着不远处,说:"我妈死了,白屿粉丝闹到了我妈的墓地。"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