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瓷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给妈烧三七。
她冲进老屋,帽子口罩都没戴,眼睛红得吓人:"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往火盆里添了张纸钱,没抬头:"你忙。"
"顾迟!"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阿姨没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我看着她,"抢救那晚。"
霍瓷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阿迟……"
她张了张嘴,半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说道:"我们结婚。下周就领证,我用霍家的名义,给阿姨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我笑了:"我妈都烧成灰了,你办给谁看?"
她软下来,蹲在我面前,"阿迟,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你给我个机会,补偿你,补偿阿姨……"
门没关,白屿的皮鞋声从楼道里传来。
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霍瓷,你怎么不接电话……"
看见我,他的话顿住了,随即眼圈一红:"哥,阿姨的事我刚听说,我——"
"滚。"我说。
白屿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脚下一崴,整个人撞在墙上。
霍瓷几乎是本能地追了出去,扶住他:"没事吧?"
"我没事。"白屿扶着她手臂,声音发颤,"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关哥的事。哥刚失去亲人,心情不好,推我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阿迟,"
霍瓷回头,眉头拧着。
"你冷静一点,白屿是来道歉的。"
"是吗?"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好。"
我回屋拿了样东西,下楼。
霍瓷以为我要跟她走,松了口气,伸手来拉我。
我避开了,把那枚男戒塞进她手心。
"还你。"
"阿迟……"
"霍瓷,"我说,"这栋楼,你记得吗?"
她愣住了。
七年前,我在这栋老楼的天台拍过一组写真,那是我走秀之外接的第一份工作。收工那天下暴雨,霍瓷开车来接我。
天台上,她把外套披在我肩上,说:顾迟,以后我罩着你。
我就是从那天起,信了七年。
我转身上楼。
一层,两层。
霍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慌:"阿迟?阿迟你去哪儿——"
我推开天台的门。
风很大,天台上还立着当年拍摄搭的旧铁架。
我走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霍瓷冲上天台,脸色惨白,站在十米外,一动不敢动:"阿迟,你过来,有话好好说……"
"霍瓷,我妈走的那晚,我跪在医院走廊里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别说了,你先过来!"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往前挪了一步。
"别动。"
"霍瓷,我说过,我们没有以后了。"
风灌进衣领。
我往后仰去的那一瞬间,看见霍瓷疯了一样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