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村里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了啊!”
周德贵的声音传遍全村。
“今儿上午十点,全体到村委会大院开会!”
“要进行外来人口普查和登记!”
“每家每户必须到齐,不到的扣除今年年终分红!”
我站在自家院子里。
冷冷看着天空上的喇叭。
外来人口普查?
周德贵这是急了。
他想借着登记的幌子。
制造混乱。
把关在地窖里的苏婉悄悄转移走或者直接处理掉。
十点整。
村委会大院里挤满了人。
全村三十七户。
拖家带口。
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周德贵站在台子上。
唾沫横飞地讲着制度规矩。
赵桂芬站在人群前排。
眼神不断在人群里扫视。
满脸不安。
我默默从人群最后方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
穿过交头接耳的村民。
走到了最前排。
周德贵正在上面讲得起劲。
我突然抬起头。
声音不大。
却极其穿透地开口:
“刘婶。”
“你脖子上戴的那条金项链,真好看。”
大院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刘翠娥身上。
刘翠娥脸色大变。
下意识伸出右手。
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项链正塞在她领口里。
露出一小截金色的链子。
我嘴角微勾。
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条金项链。”
“跟我妈照片上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我亲妈——苏婉。”
轰的一声!
整个村委会大院瞬间炸开了锅!
“苏婉”这个名字。
是全村埋了十多年的禁忌!
村民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惊恐、慌乱、怀疑。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大家开始互相打量。
人人自危。
“坏种!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德贵在台子上猛拍桌子。
脸色铁青。
极力想要圆场。
“大家别听这坏种胡扯!她中邪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身材魁梧的村民刚想上前。
我冷笑一声。
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纸的复印件。
高高举起。
“周村长,急什么?”
我扫视着全场三十七户人。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当年苏婉的事情。”
“你们三十七户,每家每户都在协议上签了字、画了押。”
“有人分了钱,有人分了地。”
“你们以为这事能瞒一辈子?”
“很不巧。”
“那份三十七户签名的《保密协议》。”
“现在就在我手里。”
这话一出。
全场彻底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村民的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里全是无尽的恐惧。
谁?
到底是哪家把当年签署的协议偷给了这坏种?!
猜忌与怀疑的种子。
在三十七户村民心中彻底爆发!
周德贵气得浑身发抖。
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挥手示意几个壮汉:
“别听她废话!”
“按住这坏种!把她嘴给我堵上!”
我站在原地。
连退都没退一步。
冷冷笑道:
“周德贵,你可以动我试试。”
“那份名单和当年你们罪证的复印件。”
“我一共寄了五份到不同的地方。”
“只要我今天没能平安离开这里。”
“或者我出了任何意外。”
“明天一早。”
“镇上、县里的有关部门,就会收到这份三十七户签名的名单。”
周德贵高举的手臂。
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硬生生不敢叫人动手了。
整个村委会大院。
三十七户恶人。
被我一个人、一张纸。
死死震慑在当场!
赵桂芬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
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这一次。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我骂我。
她的手在剧烈发抖。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跟我回家!”
赵桂芬带着哭腔吼道。
死拖硬拽地把我拽回了家。
“砰!”
院门被重重关上。
赵桂芬锁上门。
转身看着我。
她眼里第一次没有了暴戾。
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苏念……”
赵桂芬声音发颤。
极度压抑地问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养了我十八年的女人。
看着她眼里的恐惧。
我一步步逼近她。
开嘴。
抛出了最后的通牒。
而赵桂芬后退了两步。
惨笑了一声。
压低声音说道:
“你见了地窖里的人也没用——”
“她疯了。”
“她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