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赵桂芬的试探。
冷笑着推开她。
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柴房。
这个村子看着表面团结。
实则内部早已烂透了。
三十七户恶人。
各有各的算计。
各有各的鬼胎。
谁和谁当年占了便宜。
谁欠了谁家的钱。
谁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这些年。
我都暗中记在心里。
要想打破这块铁板。
就必须从内部撕开一条裂缝。
我开始筛选可以利用的人。
建起属于我自己的“信息网”。
村西头的李婶。
是村里最穷的一户。
男人死得早。
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
她也是全村唯一一个没分到苏婉遗产的人。
五年前。
周德贵强行把她家后山的二亩良地给划走了。
说什么是村集体占用。
一分钱补偿都没给。
傍晚时分。
我趁着夜色摸到了李婶家的破院子里。
李婶正坐在门口捡豆子。
看到我过来。
吓得手一抖。
豆子撒了一地。
“坏种……不,苏念啊。”
李婶眼神躲闪。
“你来我这干嘛?”
“村长可说了,不让大家跟你说话。”
我蹲下身。
帮她把地上的豆子捡起来。
开门见山。
“李婶,当年周德贵强占你家后山那二亩地。”
“你心里不恨吗?”
李婶面色一变。
紧紧咬着嘴唇。
眼眶泛红。
“恨有什么用?”
“他是村长,手底下有枪有权。”
“地契都在他手里。”
“我一个孤儿寡母,拿什么跟他斗?”
我将捡好的豆子塞进她手里。
凑近她。
声音极低地开口:
“地契周德贵根本改不了。”
“乡里的档案室里,一直有原始地契的备份。”
“只要有人去查。”
“村长就必须把地还给你。”
“而且——”
我顿了顿。
眼神骤然变冷。
“你儿子周强在县城打工的那个机械厂。”
“是周德贵女婿开的。”
“上个月你儿子突然被辞退,说偷了工厂零件。”
“你猜,他为什么被辞退?”
李婶如遭雷击。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为什么?!”
她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强子是个实在孩子!”
“他绝对不可能偷东西!”
我冷笑了一声。
“因为周德贵想买他那块地。”
“你儿子不同意。”
“周德贵就让他女婿扣了个小偷的罪名。”
“把你儿子扫地出门。”
“甚至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结。”
李婶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气得浑身剧烈发抖。
双拳紧握。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周德贵!这个畜生!”
“他欺人太甚!”
我看着她爆发的恨意。
继续抛出筹码:
“李婶,我不怕周德贵。”
“我可以帮你要回地。”
“也能帮周强把工钱讨回来。”
“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李婶抬起头。
眼神里的懦弱被恨意取代。
“你说!”
“只要能讨回公道,我听你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
“帮我死死盯着老祠堂。”
“周德贵只要有动静,或者想转移里面的人。”
“你立刻通知我。”
李婶重重地下点头。
“好!我帮你盯着!”
有了李婶这个目线。
我的第一张底牌算是落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
我背着破布包。
借口去乡里买药。
离开了村子。
其实我是去寄那些备份协议和举报材料。
跑完邮局。
把东西安全寄出后。
我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可刚走到自家院门口。
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的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地上全是散落的杂物。
赵桂芬正站在柴房门口。
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泛黄的硬皮笔记本。
那是我的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这十年来。
村里每个人犯下的罪行。
周德贵贪污了多少款。
刘翠娥偷了谁家的钱。
谁家打死了外来人口。
全在上面!
赵桂芬死死捏着那个本子。
脸色狰狞可怖。
双眼通红。
“坏种!”
赵桂芬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朵。
“你记了十年!”
“你居然暗中记了全村人十年!”
“你以为你拿着这些东西,就能翻天了吗?!”
我停下脚步。
站在院子里。
冷冷看着她。
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泛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赵桂芬掏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焰窜了出来。
烧焦了笔记本的一角。
“我现在就烧了它!”
赵桂芬恶狠狠地笑。
“我看你拿什么去告状!”
面对她的威胁。
我没有上前抢夺。
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你烧啊。”
我双手环胸。
字字清晰。
“你烧吧。”
“我抄了三份。”
“一份在乡里邮局,寄给了县公安局。”
“一份在我同学那里。”
“还有一份——”
我拉长了音调。
眼神玩味。
“现在就在村长周德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