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把恶人村染得一片血红。
赵春兰正在院子里择菜,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林晚从她家门前路过,脚步顿了顿。
“春兰婶,还在择菜呢?”
林晚的声音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赵春兰一瞪眼,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死坏种!你来干什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晚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我劝你省点力气吧。”
林晚冷笑了一声。
“赵德贵给全村报的温泉补偿费,是一亩地三千。”
“但他跟周广发谈的底价,是一亩地一万。”
“这中间差了七千块钱,全落进了他个人的口袋。”
“包括你家那五亩地,白白被他抽走了三万多。”
赵春兰择菜的手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珠子几乎要弹出来。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哥怎么可能骗我?!”
林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随手扔在赵春兰脚下。
“这是合同照片的复印件。”
“信不信由你。”
“你为你儿子挪用公款背黑锅,你哥却拿你当傻子糊弄。”
说完,林晚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春兰颤抖着捡起那张纸。
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数字,她的呼吸彻底急促起来。
半小时后。
赵德贵的农家乐门口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赵德贵!你个黑心肝的王八蛋!你连亲妹子的钱都吞!”
赵春兰撒泼似的坐在农家乐大门口,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啊!赵德贵坑咱们全村人的钱啊!”
“每亩地一万块的补偿,他只给咱们三千!”
这声尖叫像是一颗炸弹,彻底炸响了整个恶人村。
原本对赵德贵言听计从的村民们,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什么?一亩地一万?!”
“我们拿三千,他一个人拿七千?!”
“找他算账!让赵德贵出来!”
几百个村民将农家乐围得水泄不通。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赵德贵满头大汗地从后院冲出来,脸色铁青。
“赵春兰!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合同复印件都在这呢!”赵春兰把纸甩在赵德贵脸上。
村民们蜂拥而上,情绪彻底失控。
“公开账目!”
“对!把给周广发的账本和给我们的账本全都公开!”
“今天不把钱说清楚,就把你这农家乐砸了!”
赵德贵被推搡得东倒西歪,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村民,居然敢围堵他。
原来,赵德贵手里一直有两套账本。
一套是给村民看的虚假账本,专门用来压低价格、压榨村民。
另一套是给周广发看的高价真实账本,专门用来从中抽干利润。
面对群情激愤的村民,赵德贵根本招架不住。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能咬着牙大喊:
“大家都别吵了!”
“今晚八点,在祠堂开全村大会!”
“我当着大家的面,把账目算清楚!”
晚八点,村祠堂里挤满了人。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
赵德贵站在台上,手里拿了一叠账本,极力辩解:
“大家听我说,那都是开发商的套路,我拿那些钱是为了给村里修路……”
林晚混在喧闹的人群最后方。
她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个火气正旺的村民说道:
“修路?修路能花几十万?你看他家房子盖得像宫殿一样,咱家连水都喝不上。”
那几个村民听了,怒火瞬间被点燃。
“扯淡!你修什么路了?!”
“把钱吐出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吼。
赵春兰更是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扯住赵德贵的领子。
“赵德贵!你今天不把我家那三万块补上,我和你拼了!”
昔日团结一致打压林晚的村民们,瞬间彻底分裂。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撕咬。
从前赵德贵是他们的依靠和威权,可现在,赵德贵成了所有人眼中贪婪的债主。
赵德贵在台上被撕扯得狼狈不堪。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赵德贵的眼神突然掠过人群后方的林晚。
林晚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嘴角带着一抹冷冷清清的笑意。
赵德贵的心猛地一沉。
合同复印件……
赵春兰手里的复印件是从哪里来的?!
村里根本没有人进过他的密室,除了……
赵德贵后背发凉,一股强烈的怀疑涌上心头。
有人泄密!
他强行摆脱纠缠的村民,一路小跑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反锁上门,颤抖着双手打开发财树后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静静地放着一叠账本复印件。
赵德贵咽了口唾沫,急促地翻动着。
当他翻到最关键的温泉流量与利益划分那一页时,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原本厚厚的一叠复印件里。
最核心的那一页,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