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大院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叫骂的村民。
此刻自觉排成了长队。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赵春兰还跪在地上。
膝盖已经被泥水浸透。
林晚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人情账”。
上面记着几十年来村里各家各户的往来。
林晚翻开第一页。
大声念了起来:
“三年前,李老三家盖房。”
“占了我家后院三尺宅基地。”
“我妈去找你理论。”
“你拿着锄头要把她往死里打。”
李老三低着头,脸烫得像火烧。
旁边的媳妇立马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个不要脸的!当年我就说不能占!”
林晚没有停。
翻开第二页。
“两年前,张大妈在村头造谣。”
“说我妈在城里干不正经工作。”
“逼得我妈三个月不敢出门。”
张大妈脸色大变。
周围的村民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平时看张大妈挺和气的,背后这么毒啊?”
“就是,难怪人家林晚记恨!”
林晚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有些潦草。
那是母亲生前写的最后一笔。
林晚的声音开始发颤。
情绪瞬间拉满。
“半年前。”
“我妈心脏病发作倒在路边。”
“赵春兰,李老三,还有你们这群人。”
“按着我的手脚。”
“不让我拿药!”
“不让我送她去医院!”
“你们眼睁睁看着她死!”
赵春兰瘫软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没有……是德贵让我干的!”
赵春兰尖叫起来。
村民们彻底乱了。
为了撇清自己。
开始互相指责。
“是你!是你当时拉着我不让管闲事的!”
“明明是你先说林晚妈妈要死要活是装的!”
大家狗咬狗。
丑态百出。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赵德贵要跑!”
有人大喊一声。
几十个愤怒的村民立刻扑了过去。
把拎着行李箱准备偷溜的赵德贵死死堵住。
赵德贵被推倒在地。
行李箱摔开。
里面全是金条和现金。
“把钱留下!”
“你害死我们了!”
村民们蜂拥而上。
疯狂拉扯着赵德贵。
“够了!”
一道沧桑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一直瘫痪在床的孙伯。
拄着拐杖。
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孙伯是村里的老党员。
大家纷纷让开一条路。
孙伯看着赵德贵。
眼里全是怒火。
“赵德贵,你逃不掉的。”
“当年林晚妈妈出事那天。”
“我其实就在路边的草丛里。”
“我看见了真相。”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赵德贵眼珠子猛地睁大。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老不死的东西!你少胡说八道!”
“就是我推的!”
“她妈就是我推下山坡的!”
“但按着林晚不让救人的,是赵春兰!”
“是全村人!”
“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
从求饶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每个人身上都不干净。
他们看着林晚。
就像看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孙伯叹了一口气。
伸手摸向了衣服口袋。
“德贵啊。”
“你说得对,大家都有罪。”
“所以那天,我把一切都记下来了。”
孙伯缓缓掏出一只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
孙伯抬起头。
看着林晚。
又看向瑟瑟发抖的村民。
沉声道:
“我这里有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