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几个姐妹闻言,也纷纷将一沓钱丢在地上,嚷嚷着要一起玩。
我跪着轻轻挪到最远的那个女人面前,深深跪下去,用尽最大的力气高声喊道,“姐姐好!”
周围一片笑声,酒吧门口的俊男靓女们纷纷拿起手机对着我的脸拍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屑。
我浑然不觉,小心的将一万块钱收好,挪到下一个女人面前。
直到我将地上的钱全部捡干净,除了洛程霜那一摞。
洛程霜眼神死死盯着我,我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似乎从她眼中读出了几分期待。
我将钱捡起,起身塞回她手中。
“这些就够了,洛小姐的钱,我不配要。”
我自嘲一笑,转身回到了垃圾桶边上,要继续去掏刚才客人丢下的那一顶带着呕吐物的帽子。
天冷了,拿回家洗洗还能戴。
手腕猛然被攥住。
洛程霜也不嫌脏,拽着我的手将帽子重新丢进了垃圾桶。
“你恶不恶心?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我这一万块可以买多少顶帽子你不知道吗?”
“还是——你仗着我之前泡过你,要坐地起价?”
又是两叠一万块。
“三万块,叫妈妈,磕头说我错了。叫几声我给你几万,满意不?”
“乔路远,只要你今天表现好,你欠我的钱一晚就可以还清。”
提到妈妈。
我捏紧了拳头,遏制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她像个疯子一样一叠又一叠往地上扔钱。
我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她。
“洛小姐,你的钱我不会要,也不敢收。”
三年前,她非要送我一条手串,说只要三百。
我心疼她赚钱不容易,一直好好保管,直到一次和她翻云覆雨之后,手串不翼而飞。
次日,她拿着那三百万的账单,将我妈气到心梗。
我不敢再收她一分钱了,万一再突然冒出个三百万,我已经没有命还了。
周围人都在打圆场,“霜霜算了,和一个乞丐吵吵做什么。”
“他连钱都不要,一辈子就是个穷命,和这种人计较什么。”
洛程霜醉得站都站不稳,却依旧丢下一句,“乔路远,你等着,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和三年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我家确实不富裕。
妈妈双腿有残疾,为了供我读书,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个二手奢侈品店铺,勉强供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
陆昂是店铺的老主顾,穷得令人发指,却爱上了一个富二代女人。
他靠被包养,给有钱人做小三,浑浑噩噩挣了钱,就来我妈店里买一些旧得不能再旧的二手奢侈品。
他的行情时好时坏,因此也欠了妈妈不少钱。
最后一次,他拿着最后两万块钱央求妈妈卖给他价值十五万的九成新包包,“求你了阿姨,我女朋友真的很喜欢这款包。”
妈妈拒绝了。
嘟嘟囔囔着向我吐槽,“你以后可不能像他一样,这么穷还要给女人花钱。唉,穷成这样还谈什么恋爱呀。”
“他自己受罪,那女孩子也跟着他受罪。”
电话没有及时挂断,妈妈的吐槽被陆昂听见了。
第二天,陆昂在他兼职的ktv一跃而下。
他当时的女朋友,就是洛程霜。
妈妈得知了真相,懊悔得关了二手店,再也没有做过生意。
洛程霜却不甘心,追到我家里来将我的床照丢在妈妈的轮椅上。
“你店里的二手货卖得倒是贵,两万块钱都买不了。”
“可是我没花一分钱就买到了你儿子的第一次,现在你儿子也是个二手货了,你打算卖多少钱?”
妈妈被气到心梗,在医院躺了一年,最终还是没有挺过去。
临死前,她抓着我的手哭着跟我道歉,“儿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先下去跟陆昂道歉了,妈妈会跟他解释清楚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妈妈死了,这一切就都过去了。”
可是如何过去。
洛程霜不会放过我的。
妈妈是错了,尽管她说这些话只是心疼陆昂,可她却害得陆昂跳楼自尽。
我也错了,妈妈都说了穷人别谈恋爱,可我为什么就是不听。
又汇了一笔钱给洛程霜之后,我翻开了曾经陆昂给我留下的一个电话号码。
那是曾经他跟过的一个富婆,替他还过不少钱,据说睡一次就能拿五十万。
我刚好就差五十万。
最后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