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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对峙之后,我的体力彻底见了底。
可我不敢耽误。
少上一个班,就少一份工钱。
少一份工钱,我这日子就更过不下去。
我抱着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身子像散了架,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好几次,我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清晨,工友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我趁着没人,缩进了工地的杂物角落。
角落里,堆着半盒工友吃剩的冷饭。
我端起来看了看。
饭菜早凉透了,混着些灰尘。
我饿急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我蹲在那儿,一口一口往嘴里扒。
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我温暖,怎么就活成了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听见有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
"段总,这片项目进度还不错。"
我身子一僵。
段总。
不会是。
我猛地抬头。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西装笔挺,气质冷峻。
是段衡。
我老公。
他身旁跟着一群人,正朝我这边走。
我来不及躲。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见了我。
他顿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
再然后,是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
他大步朝我走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温暖!"
他声音发颤,又低又沉。
"你在干什么?"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没干什么。"
他盯着我手里的冷饭,盯着我满身的灰,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在吃剩饭?"
"你在搬砖?"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不顾我的挣扎,拽着我就往外走。
"跟我回家。"
我挣了两下,挣不开。
"段衡,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
他打断我,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
"先上车。"
我被塞进车里,一路回了段家。
半路上,车忽然慢了下来。
我透过车窗,看见路边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
是宁晴晴。
她缩在那儿,捧着一个冷馒头,小口小口地啃。
段衡也看见了。
他眉头一皱,让司机停了车。
"宁晴晴,你怎么也在这儿?"
宁晴晴抬头,见是我们,眼眶一下就红了。
段衡叹了口气,把她也一并带上了车。
"都跟我回家。"
"一个两个,都成了什么样。"
段家别墅,客厅。
门一关,气压低得吓人。
全家人都到齐了。
段老夫人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段衡站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宁晴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段老夫人猛地一拍茶几。
"温暖!"
我身子一抖。
她指着我,声音都在抖。
"你告诉我,段家是哪里亏待了你?"
"你为什么要去工地搬砖?"
"你是担心,段家养不起你吗?"
我摇头,嗓子发干。
"没有。"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段老夫人抓起一沓纸,狠狠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
我低头看去。
那是一沓银行流水单。
密密麻麻,全是黑卡的消费记录。
段老夫人红着眼,指节泛白。
"黑卡的额度,我早就给你提到了千万。"
"你为什么不花?"
"你为什么,宁愿去搬砖,也不肯用这卡里的一分钱?"
我愣住了。
千万。
额度千万。
我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可是。"
"卡里,真的没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