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一晚，段家没人睡得着。
我把宁晴晴单独叫到一边，把话一句句问清楚。
她哭够了，也老实了。
把她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那个项目，是陈太太拉我入的股。"
"她说稳赚不赔，让我投个几十万试试水。"
"带头欺负我的，就是她女儿，陈芷。"
"她们娘俩，是一伙的。"
陈芷。
就是那个在巷子里扇宁晴晴巴掌、在工地羞辱我的富家女。
我眼神一冷。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对母女在设局。
诱导宁晴晴投资，套走段家的钱。
再派人霸凌她，逼她崩溃。
这一环套一环，就是冲着我段家来的。
我攥了攥手指，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我安抚好宁晴晴，让她先去歇着。
转身，我回了房。
段衡还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暖暖，这事，交给我。"
"我明天就带人去陈家，给你讨个说法。"
我摇摇头。
"不。"
"我自己去。"
段衡皱眉，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她们设局害的是我。"
"这个账，我要亲手算。"
段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让司机送你。"
"手机保持畅通，有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我应了声好。
临走，他又补了一句。
"暖暖。"
"你现在，不用再逞强了。"
我脚步一顿。
回头，冲他笑了笑。
"我知道。"
"可这口气，我得自己出。"
第二天，我去了陈家的高端会所。
金碧辉煌的大堂，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陈芷正和几个小姐妹喝茶，笑得花枝乱颤。
看见我，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哎哟，这不是搬砖的大少奶奶吗。"
"怎么，工地没活了，来我们会所讨饭？"
那几个小姐妹，跟着掩嘴笑。
我走过去，站定。
"陈芷，我今天来，是要你还钱的。"
陈芷脸色一僵。
"还钱？"
"还什么钱？"
我盯着她。
"你们母女，诱导宁晴晴投资，骗走段家的钱。"
"现在还设局，逼她、堵她。"
"这笔钱，加上精神损失，你们得退。"
陈芷冷笑，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吧。"
"宁晴晴自己没脑子，怪谁？"
"投资有风险，亏了活该。"
"少在这儿碰瓷。"
我早就料到她会耍赖。
我没动气，只把手伸进包里。
"碰瓷？"
"那这个呢。"
我抽出一叠文件，拍在她面前的桌上。
陈芷不屑地扫了一眼。
"什么玩意儿。"
她随手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那是我这半个月，在工地无意间，拍下的东西。
陈家接的那个合作项目，偷工减料，违规操作。
水泥标号不对，钢筋偷换。
还有几张，是项目工地夜里偷偷掩埋废料的照片。
一张张，一条条，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在这工地上，挨骂受气，一块砖一块砖地扛。
扛出来的，可不止是苦力钱。
还扛出了，她们陈家的罪证。
陈芷的手，开始抖。
"你、你从哪弄的？"
我盯着她，声音很轻。
"你们坑宁晴晴的钱，我管。"
"你们偷工减料，害人，我也管。"
"陈芷，你说，这些东西，我要是交上去。"
"你陈家的项目，还开不开得下去。"
陈芷的脸，刷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温暖！你敢！"
"我告诉你，我家在京城，有的是人脉！"
"你一个搬砖的，也敢跟我斗！"
"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着她跳脚，反而笑了。
"陈芷。"
"你除了靠你妈，还有什么？"
"我今天就站在这儿。"
"你有本事，就让你妈来。"
陈芷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机，哆嗦着拨了号。
"妈！"
"你快来！"
"有人砸场子！"
她挂断电话，冲我冷笑。
"温暖，你完了。"
"我妈一来，有你好受的。"
我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
"行。"
"我等着。"
我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这口茶，是我这半个月来，喝得最舒坦的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