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半小时后，沈家书房。
财务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沈总，二少名下近一年的流水已经整理好了。只是有几笔消费，涉及家庭授权账户，系统里显示的是大少的操作记录。”
他看向沈砚。
“什么叫家庭授权账户？”
沈砚脸色难看。
“只是我帮沈野管理的账户，没什么特别。”
沈峰开了口：“把流水发过来。”
“沈总，二少名下账户近一年总支出八十七万六千四百元。”
“其中五十七万元，被分成十几笔转入了一个名为‘砚行文化工作室’的账户。”
沈峰抬起头。
“沈砚，这是你的工作室？”
沈砚回答得很快。
“小野刚回来那阵子，说想做点自己的事。我怕他被骗，先替他投资管理。”
“我什么时候说过？”
沈野盯着他，声音很冷。
沈砚叹气。
“你忘了？那时候你总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证明自己。”
【只要说成替他投资，爸不会太追究。】
我看了一眼流水表。
“这里还有四笔十万元转账。”
“收款人不是商户，也不是工作室，备注是‘私人生活费’。”
财务答道：
“收款账户是沈砚少爷的私人账户。”
沈峰的手背青筋暴起。
“解释。”
“我替小野保管资金，临时周转而已。”
“用他的账户，给你自己周转？”
沈野站在原地，肩背绷得笔直。
“我没有授权过任何账户。”
沈砚冷笑。
“你刚回来时什么都不懂，所有手续都是我替你办的。现在出了问题，就想全推到我身上？”
【反正他拿不出证据。】
【只要爸觉得我们兄弟在争吵，最后还是会让我处理。】
我没有顺着他的逻辑争辩，而是直接问财务：
“这些账户转账的授权方式是什么？”
“多数为线上确认，登记手机号是沈砚少爷的号码。”
“还有一笔五万元，是在柜台办理。”
“经办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系统留存信息显示，经办人是沈砚少爷本人。”
书房里死一般安静。
沈峰一字一句地问：
“沈砚，你拿小野的钱，转到自己账户，再说是替他管理？”
“爸，我可以解释——”
“那就解释。”
沈砚攥紧拳头，忽然看向我。
“顾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一个司机，拿着几张流水就想给我定罪？”
“二少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五百。”
我开口。
“可他名下的钱，却源源不断流进你的账户。”
“这不是管理。这是侵占。”
沈野猛地看向我。
那双一直防备着所有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
像是不可置信。
又像是终于有人替他把那句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沈砚还是不死心。
“他一个刚来的司机，拿到几张流水就开始给我们家定罪。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商量好了，想借这件事从家里多要钱？”
沈野猛地转头。
“你别再扯他！”
沈砚冷笑：“怎么？被说中了？”
沈野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我连六百块都要省着花，拿什么给他好处？”
沈峰厉声道：“都住手！”
我看着财务表上那个工作室的名字，忽然问：“珩远文化工作室，主要做什么？”
“文化项目。”
“那为什么每个月都有奢侈品店、私人餐厅和珠宝品牌的支出？”
沈砚的手机忽然响起。
备注只有两个字。
“阿宁。”
他立刻按掉电话。
可我已经听见他的心声。
【画展还差三十万。】
【不能让他们查到苏宁。】
我抬眼看向他。
原来那五十万，不止是他自己花了。